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看向一边优哉悠哉整理袖口的隋危。他想笑,却牵动了脸上伤口,口齿含糊不清地问道:“神主大人,现在可曾消气了?”隋危双手背在身后,弯腰笑看着他道:“祝余,本座已经解了下在你身上的禁制。”“你不是一直想要恢复自由身吗?本座现在就成全你。”“从今往后,天高海阔,你且去吧。”“不过本座丑话说在前面,本座不惜耗费神力为你重塑肉身,消除邪气。”“倘若你今后还要踏上不择手段搞邪修的老路。”“那本座也不介意亲手毁了你!”说完转身就要离去,祝余立马伸手抓住她一片裙角,很是认真道:“隋危,我不想要自由了!”“我是真心想跟随你的!”隋危轻轻回首,她侧着头,逆着光。祝余只能看见她隐在光影里的侧脸轮廓。空灵清浅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本座身边不需要任何人跟随。”“况且以你现在的实力,只会是个累赘!”此话一出,祝余抓着她裙角的手渐渐松开。这话可谓直击祝余七寸。他是个骄傲且自负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累赘!隋危亦是不再逗留,化作一抹白光消失不见。祝余吃力地翻身躺平,喘着粗气,双目失焦,呆呆望着某处。是啊,现在的他虽然活过来了,可也成了个一无是处的废人。神主大人身边怎么可能跟着一个废人呢?不过很快,祝余眼里重新聚起光亮,燃起斗志。他能修炼一次,就能修炼第二次。他“上辈子”好歹也是叱咤妖魔两界的恶僧修罗。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打家劫舍时,得到过许多古籍、功法。如今这副身体可是由天材地宝淬炼而成的。只要寻到合适的修炼途径,他就一定能东山再起的!想到此,祝余几乎满血复活,立马撑着身子站起来,可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他“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气,嘴里嘀咕道:“死前那回又没真的伤着她分毫,这报复性下手也太重了吧哎哟”祝余拖着被隋危揍得半死的残躯,撑着一口气一瘸一拐沿着洞口往外走。虽形容狼狈,却踌躇满志。他有信心,下一次再站到隋危面前时,定是个全新的自己!那时的他,定然会有足够的实力,与她并肩而行!=====隋危离开织金洞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去何处。随意选了个方向,漫无目的地飞着。流云片片从眼前划过,云雾散开,她瞅见西边方向有一座高山。山顶有个蓝绿色湖泊,四面崖壁成合围之势,灵气十分充沛。眼下正好需要找个洞天福地休整休整,这地方就很不错。隋危化作一抹白光飞快朝那处行去,落在湖边。此湖泊长在山巅,似镶嵌了一颗蓝色宝石。周围树林茂密,小草青苔铺了满地。还有些不知名的野花,五颜六色正是开得盛艳之时。隋危临水而立,感受着山风拂面,双臂抬起,舒张展开。风和、日丽、湖蓝、草碧这些就是她在这世间贪恋的东西,也是无极黑渊里没有的东西。静静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隋危干脆席地躺了下来,闭上眼睛慢慢睡去。身上自动浮起一圈白色光晕,那是她的护体结界。这些日子神力消耗过大,她也需要休息。花丛中有彩蝶翩跹,草地里有几只褐色野兔探头探脑。林中静谧,动物们各自忙活着,无一敢上前打扰。日升月落,林间光影几度变换,眨眼就过了十日。隋危终于睡醒了,她缓缓睁开双眼,慵懒地动了动脖子。一轮红日遥挂天际,湖面铺满金光,随微风摇晃,碎成斑斑点点,影影绰绰。她撑着身子坐起,双手结印,开始运功调息。还记得上回施法后,偶感头晕眩目,隋危开始头都到脚内视自己的身体。如此,当内视到自己小腹处时,隋危眉头一皱,倏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惊疑、纳闷、不解、诧异,等诸多情绪。她疑心自己看错了,迅速闭眼,又往那处探去。没有看错!真的是胎珠!此刻她的小腹处,竟有一颗小小的金色胎珠悬停在那里。隋危缓缓睁眼,不可置信地用手抚上自己肚子。谢砚舟区区一介凡人,怎么可能与她珠胎暗结?隋危单手扶额,顿感头痛。细细回想一番,恍然忆起她与谢砚舟最后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