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缓步走入潭中,洗去一身污垢与血迹。再出来时,手臂一拂,身上水汽消失,粘连的头发也瞬间变得干燥。他一步一步朝着小院走去。房间内,月光如纱照在床帘上,驱蚊的熏草还在燃烧着,冒着袅袅青烟。谢砚舟褪去身上衣物,一撩帘子钻了进去。隋危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身前一凉,抬手一抓摸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睁眼看到熟悉的轮廓,她笑着抱住他的脑袋道:“夫君这么快就回来了吗?”谢砚舟模糊地“嗯”了一声,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隋危脖颈间。温软的唇在她上流连忘返。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响起,帐内温度节节攀升。隋危敏感地察觉到今夜的谢砚舟似乎不太对劲。和风细雨之后突然转成倾盆大雨。箍着她腰身的大掌异常滚烫,连带着力道也不小,竟让她生出疼痛之感。隋危是个经不得激的人,见谢砚舟这般野蛮粗暴,也发了狠。长腿一蹬,想要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却被谢砚舟死死按住纤腰,反抗不得。隋危睁开双眼,借着朦胧月色看向谢砚舟。他一双眼尾发红,这般卖力额前却一滴汗珠也没有。隋危眼眸微眯,双手攀在谢砚舟肩头,断断续续道:“夫君今日,怎生这般霸道?”谢砚舟星眸半眯,眼神直直看向隋危,可眼里的情绪却是复杂难辨。他伸出大掌抚向隋危的脸,一语不发。床帘依旧似水波轻晃,层层荡开。两人眼神交汇,空气中有一瞬的凝滞。隋危突然笑出声来,谢砚舟一手撑在隋危身旁,一手缓缓朝着她细白的脖子移去。隋危在那一刻突然看清了他掩埋在眼底深处隐隐躁动的情绪——是杀意!隋危十分肯定,身上的人已经不是谢砚舟,而是岚华!这就有意思了,既已恢复仙身,竟还跑来同她颠鸾倒凤。他是想在这么亲密的时刻,用这么亲密的姿势,取她性命吗?还真是会挑时机呢。听着隋危的笑声,谢砚舟双眼更红,眸中杀意翻涌,大掌已经掐住隋危脖子。他如今虽只有一成仙力,可只要他稍稍一用力这时隋危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抬头咬住他的唇,反复碾磨。舌尖敲开唇齿,长驱直入,蛮横又强硬地深深吻他。谢砚舟眸中杀意顷刻间溃败消散,复而被层层欲望翻涌掩盖。隋危红唇微勾,指尖流连在他光洁的背上。他这是舍不得了?这一夜,谢砚舟将一切因果缘由悉数抛之脑后。发了狠,忘了情拉着隋危一起攀上高峰之时,屋内一阵金光大闪。谢砚舟眉间金色玄纹显现,那是独属于仙尊才有的印记。他顷刻间恢复了仙身,一头黑发也变成了银丝。隋危愣了愣,两人此刻未着寸缕,挨得极近。她喘着气娇笑道:“岚华仙尊,你这是着相了啊!”“道心不稳生了心魔,妄念一起,百术难消。”“你惨咯。”“要不别修仙了,成魔吧。”“像你这种资历的人才,沉仄肯定十分欢迎。”岚华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翻身坐起。眼前金光闪过,他已经衣冠楚楚穿戴整齐,在墙角的桌子旁坐下了。玄凤金冠束发,上面缀着一颗淡蓝色琉璃赤水珠,色泽莹润剔透。一身云纹仙袍上有金色华光流转,外罩一层云纱,缥缈空灵。正是隋危印象里那个清冷绝尘的岚华仙尊。屋内烛火亮起,桌上茶壶冒出热气。岚华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隋危慢悠悠撑着胳膊坐起,似寻常般唤道:“夫君,你怎的不来替我更衣呢?”岚华朝她看了一眼,迅速偏开脑袋,避开视线。隋危肩上的薄被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滑落,露出白皙却布满红痕的肌肤。魅惑丛生,我见犹怜。“你先把衣衫穿好,我有话问你。”岚华清冷的嗓音响起。隋危抬手扯过一旁的衣衫,慢条斯理地一件件穿着。她娇嗔似的开口,“你我夫妻四载,这会儿才和我见外,是不是太迟了些。”岚华不语,也不看她。隋危朝他瞟了一眼,呵,耳朵根又红了。跟方才在床上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怎么都变成活了成千上万年的仙尊了,还是这般经不起撩拨呢。隋危穿好衣服,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托腮,姿态悠闲。她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才道:“你想问什么?”岚华转头,仔仔细细打量了隋危两眼,才开口道:“你不是凡人,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