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蝶这几年请武师授防身之术,学了点剑术,从未实战。此刻生死一线,她猛地抽出索尔甘腰间备用短刀,竟堪堪避开首轮攻势。“你竟懂武艺?”索尔甘难掩惊诧。“家父早年请师傅教过防身之术!”她答得迅疾而稳,不露破绽。索尔甘不再多言,夺回短刀与她背脊相抵,共御强敌。他刀法悍厉,转眼连斩三人,然刺客众多、招招致命,显是精心培养的死士。久战必殆。元蝶心念电转,忽然记起怀中藏有一包迷药,是楚台矶赠予,本作绝境脱身之用。她悄然取出,看准风向迅速扬散出去。白雾纷扬,刺客措手不及,吸入后步履踉跄。索尔甘趁势猛攻,又杀五人,余者见势不利,迅疾撤入林中。侍卫们仓皇赶到,只见满地尸身、血染枯草,纷纷跪地请罪。索尔甘没有理睬侍卫,望向元蝶。她臂上被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浸透衣袖,面色虽苍白。“你救了本王。”索尔甘沉声开口。“民女仅是自救。若王上遇险,民女亦无生机。”她低头轻声回应。索尔甘深深凝视她片刻,忽然纵声长笑:“好!好一个‘仅是自救’!自今日起,你不再是乐师了。”元蝶心头骤冷,指尖冰凉。“本王封你为侧妃,居清音阁,享最好的待遇。”元蝶怔在原地,一时万绪涌起,却只剩下静默。烽火千丝曲:海上生情覃罗国,新谷港。码头上海风咸湿,桅杆如林,却透着一股不同往日的肃杀。江斯南的船队终于缓缓靠岸,但迎接他们的不是友好商人或货栈伙计,而是一队队手持弯刀、神情肃穆的覃罗国官兵。港区四周布满了岗哨,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奉国王令,所有外来船只必须接受严查,禁止大宗粮食交易!”通译紧张地翻译着覃罗官员冷硬的话语,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江斯南心中一沉。看来四国联军压境的消息已经传至东海诸国,这些小国为求自保,谁也不愿轻易得罪任何一方,只得明哲保身、严守中立。江斯南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大人,我们并非来采购军粮,而是为购民用粮而来。大舜今年有水患,百姓饥馑,我们此行实为救灾救急。”覃罗官员面无表情地摇头:“我不管你们为何买粮。国王有令,一斤粮食也不许流出港口。你们可进港修整补给,但交易一事,免谈。”船队被扣留在港内,动弹不得。江斯南站在甲板上,望着岸上来回巡视的兵士,心急如焚。时间每过一日,北境就多一分危险,朝廷等待粮草的压力如山压来。柏灵轻步走近,低声道:“公子,要不要试着联络此地的大舜商会?他们久居覃罗,或许有些门路。”江斯南眼睛一亮。是啊,海外的大舜人虽远离故土,却往往心怀家国,或许能从中斡旋。他立即命通译前去打听,果然寻得一位姓陈的老商人,在覃罗经营已达三十年,人脉极广、声望颇高。当夜,江斯南携重礼登门拜访陈府。陈老爷子年过六旬,鬓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他听明江斯南的来意,长叹一声:“江公子,不是老夫不愿帮忙,实在是国王已下严令。此时卖粮给大舜,无异于公开表态支持你们。覃罗国小力微,不敢得罪北境四国啊。”江斯南压低声音再问:“那民间私下渠道……是否还有转圜余地?不通过官府,暗中交易。价格方面,我可出两倍,不,三倍!”陈老爷子沉吟良久,缓缓道:“倒也不是全无办法……公子可曾听说过‘黑水商路’?”江斯南肃然摇头。陈老爷子声音压得更低:“那是海上一条走私秘道,从覃罗经珍城、腊卜,绕开各国关卡,直通东海深处的一些岛国。那里既有海盗盘踞,也有不受王法约束的自由商港。粮食、军械,甚至火药,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都能买到。”他稍作停顿,语气沉重:“但那条路极其危险,十艘船去,五艘能回已属侥幸。加之价格高昂,往往是市价的十倍。”“十倍我也买!恳请陈老指路,所需打点的一切费用,江某愿一力承担。”陈老爷子注视他良久:“江公子为救国不惜倾尽全力,此心此志,老夫佩服。既如此,老夫愿亲自为你引路,但你要答应我一事。”“您请讲。”“若他日大舜得胜,请朝廷重开海禁,准许我舜人商船自由往来大舜国。我们这些漂泊异乡之人,也想为故国尽一份心力。”江斯南郑重拱手:“江某必当转达陛下,尽全力促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