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枫咧嘴一笑:“为殿下办事,不辛苦。对了,我还带回来几本账册,都是魏党的罪证。”他又从怀中取出几本小册子,递给崔一渡。崔一渡翻开一看,上面详细记录了魏党这些年贪墨的银两、买卖的官爵、陷害的忠良一笔笔,一桩桩,触目惊心。崔一渡说道:“这些账册,加上旬元机的供词,再加上这封手书够魏仲卿死十次了。”楚台矶和江斯南不知何时也进来了,两人看到账册和手书,眼中都露出兴奋之色。“殿下,何时动手?”江斯南问。崔一渡沉吟片刻:“等恒王明日进宫,看他如何说。”楚台矶担忧道:“可恒王那边殿下真信他会全力保您?”崔一渡摇摇头:“不信。但我信他会权衡利弊。在魏党和我之间,选我对宗室更有利。魏仲卿若得势,必然打压宗室,巩固自己的权势。而我至少需要宗室的支持。”谷枫挠挠头:“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就知道,谁对殿下不利,我就除掉谁。”崔一渡笑了,拍拍他的肩膀:“简单点好。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去歇息吧。”“我等告辞。”崔一渡知道,朝堂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他不知道,此刻皇宫深处,成德帝正躺在龙床上,剧烈咳嗽。韩公公跪在床边,手中捧着痰盂,里面是鲜血。太医跪了一地,个个面如死灰。“陛下陛下要保重龙体啊”韩公公声音哽咽。成德帝摆摆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拟旨传传恒王明日进宫”“是”韩公公泪流满面。三日后,早朝。天色未亮,宫门外已经聚集了百官。灯笼的光晕在晨雾中晕开一片昏黄,照着官员们肃穆的脸。没有人说话,只有衣袍摩擦的窸窣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必有大事。魏仲卿站在文官首位,他垂着眼皮,看似平静,但紧抿的嘴角暴露了内心的紧张。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可以将三皇子彻底扳倒的时机。这几日他度日如年。许松槐被关进刑部大牢,旬元机失踪,说是失踪,但他知道,八成是落入了三皇子手中。他派了好几拨人去查,都石沉大海。那个狡猾的三皇子,不知又在耍什么花招。但今日,他有把握。四年前的旧案,证据确凿,三皇子自己也认了。虽然上次在御书房被反将一军,但今日不同。他联络了十几位官员联名上奏,措辞严厉,直指三皇子“藐视法度、欺君罔上”。更重要的是,他打听到了消息:成德帝昨夜病情加重,咳血不止,今日是强撑着上朝的。一个病危的皇帝,一个急于立威的太子候选人,一群心怀叵测的朝臣这是最好的时机。钟鼓声起,宫门缓缓打开。百官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但宫墙内依旧昏暗,只有廊下的宫灯还亮着,投下摇曳的光影。皇图:针锋相对2金銮殿内,龙椅空悬。成德帝还未到。百官按照品级站好,肃立等待。空气压抑得胸口发闷,檀香的气味混合着清晨的凉意,令人昏沉。崔一渡站在皇子队列中,一身玄色亲王服,面色平静,仿佛今日的一切与他无关。大皇子卫弘睿站在他左侧,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不时瞥向崔一渡,一脸的幸灾乐祸。六皇子卫弘祥站在右侧,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袖,像只受惊的兔子。恒王站在宗亲首位,面容温润,眼神平静。“陛下驾到——”韩公公尖细的声音打破沉寂。两个内侍搀扶着成德帝走上御座。他面色蜡黄如纸,眼窝深陷,每走一步都像耗尽全身力气。坐下时,他剧烈咳嗽起来,韩公公连忙递上帕子,帕上竟有斑斑血迹。“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山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回荡。成德帝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韩公公上前一步,高声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话音未落,魏仲卿踏前一步,笏板高举:“臣,有本启奏!”他的声音洪亮,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刻意拔高的激昂:“陛下,景王殿下四年前冒充朝廷命官一案,虽有苦衷,然法理难容!臣等联名上奏,请陛下依律治罪,以正纲纪!”他身后,十余名官员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臣等附议!”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气势逼人。龙椅上的成德帝微微抬眼,浑浊的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最终落在崔一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