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元机大惊失色,猛地从轿中站起,轿顶撞得他头昏眼花。他扶住轿门,声音因惊恐而尖利:“胡说!我与姬青瑶毫无瓜葛!你们这是诬陷!我是太师府的人!太师不会放过你们的!”赵铁山冷笑,那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还敢狡辩!姬青瑶死前全招了!她说你奉魏太师之命,与她合谋用幻境诬陷三皇子弑兄篡位!幻境所需药材,都来自你侄子那家‘胡氏香坊’!人证物证俱在,还敢抵赖?”他一挥手:“拿下!”官兵一拥而上。旬元机不过一个文弱书生,哪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官兵对手?瞬息间就被反剪双手,按倒在地。脸颊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碎石硌得他生疼。他挣扎着,嘶声喊道:“冤枉!我冤枉!我要见太师!我要见”话音未落,后颈挨了一记重击。那是刀柄,坚硬冰冷。剧痛传来,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时,已在阴暗的牢房。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鼻而来,熏得他几欲作呕。铁栏外火把跳动,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牢房一角。墙上斑驳的血痕,有的颜色暗沉,是陈年旧迹;有的还新鲜,暗红色在火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显然这间牢房刚用过刑。隔壁牢房传来凄厉的惨叫,鞭打声不绝于耳,夹杂着狱卒的喝骂:“说不说!说不说!”每一声鞭响,都像抽在旬元机心上。他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衣衫,粘腻冰凉。他虽是魏太师心腹,但一直是出谋划策的幕僚,何曾受过这等苦楚?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如今身陷囹圄,简直魂飞魄散。皇图:口供2旬元机挣扎着坐起,发现自己的手脚并未上镣铐,但牢门紧锁,铁栏粗如儿臂,根本不可能挣脱。他爬到铁栏边,向外张望,走廊幽深,两侧都是同样的牢房,隐约可见里面蜷缩的人影。远处有狱卒巡逻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有人吗?有人吗?”他嘶声喊道,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太师!我要”“吱呀”一声,牢门打开了。一个面容阴鸷的审讯官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狱卒。审讯官四十上下,脸颊瘦削,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浑浊却锐利。他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旬元机,像猫在看爪下的老鼠。“旬先生醒了?”声音又粗又哑。旬元机连滚带爬扑到栏杆前,双手抓住铁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大人!我是冤枉的!我与那妖女毫无瓜葛!求大人明察!我是太师府的人,太师不会”“太师?”审讯官冷笑,打断他的话,“你以为魏仲卿还能保你?他自身都难保了。”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扔在旬元机面前。卷宗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下面是鲜红的手印,那是姬青瑶的画押。“姬青瑶死前全招了。”审讯官凑近,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她说你奉魏太师之命,与她合谋用幻境诬陷三皇子弑兄篡位。幻境所需药材,都来自你侄子那家‘胡氏香坊’。‘蜃楼砂’‘迷魂香’‘幻心草’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香坊该有的。”旬元机脸色煞白如纸:“她胡说!那妖女血口喷人!我与她素不相识!”“素不相识?”审讯官嗤笑,站起身,走到铁栏边,俯视着旬元机,“‘胡氏香坊’的东家胡三贵,是不是你的侄子?香坊里的‘蜃楼砂’,是不是你让他从西域采买的?这东西价比黄金,除了制作幻药,还能有什么用?制香?”“我我”旬元机语无伦次,脑中一片混乱,“那是那是制香的原料”“制香?”审讯官的笑声更加刺耳,“‘蜃楼砂’价比黄金,用来制香?旬元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他使了个眼色。一个狱卒打开隔壁牢门,拖出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扔在旬元机面前。那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脸上身上全是血。但旬元机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胡三贵身边的一个伙计,姓王,曾替他送过几次货。旬元机尖叫一声,连退数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墙上。裤裆一热,竟然失禁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水渍。腥臊的气味在牢房中弥漫开来,混着血腥和霉味,令人作呕。审讯官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在耳边嘶语:“陛下已暗中调查魏太师多时,你难道还不明白?这几年朝堂上除掉了他多少人,吏部、户部、兵部你,就是下一个。若你能戴罪立功,供出魏太师罪行,或许还能活命。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