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一渡挑眉:“什么佐料?”“巴豆粉,不多,够拉几天肚子。”楚台矶面无表情,“魏仲卿要是真敢把这批粮食充作军粮运往前线,那乐子就大了。”崔一渡笑道:“楚老板,你可真够损的。”“不及殿下万一。”楚台矶谦虚道。正说笑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梅屹寒瞬间握住了刀柄,又缓缓松开。“殿下,江老板来了。”侍卫通报。“让他进来。”江斯南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个食盒:“听说殿下这儿有好戏看,我带了点心来,边吃边聊。”食盒打开,是四样精致的点心:荷花酥、杏仁豆腐干、枣泥糕、翡翠虾饺。“星辉阁的厨子新研究的,尝尝。”江斯南坐下,自己先夹了块荷花酥,“司淮今日一早就来找我了,脸白得跟纸似的。”“怎么说?”崔一渡夹了块豆腐干。“他说太师昨晚遇刺,受了惊吓,让我帮忙寻几件安神的玉器。”江斯南嚼着点心,含糊不清道,“我趁机套话,他说漏了嘴,承认昨晚在城西和大皇子的人交手了。”楚台矶问:“魏仲卿接下来会怎么做?”“肯定会报复。”江斯南咽下点心,“不过眼下陛下正在气头上,他不敢有大动作。我猜他会从粮草入手,继续给二皇子使绊子。”崔一渡点头:“沈沉雁已经奉命押运新一批粮草去北境了,明日出发。魏仲卿要是聪明,就该让这批粮安全送到,否则父皇的怒火,他可承受不起。”楚台矶分析:“但他可以在这批粮之后继续动手。前线战事不是一天两天能结束的,粮草供应是长期的。只要拖垮了二皇子,他支持的小皇子上位的机会就大了。”崔一渡放下筷子:“所以我们得再添把火。楚老板,你想办法让大皇子知道,昨晚刺杀魏仲卿的黑衣人,其实不是他的人。”楚台矶一愣:“不是大皇子的人?那是……”“是我的人。”崔一渡微笑,“当然,不能让大皇子知道是我。你要让他以为,是魏仲卿自导自演,故意栽赃他。”江斯南拊掌笑道:“妙!这样一来,大皇子会更恨魏仲卿,两人的争斗会更激烈,就没心思找二皇子的麻烦了。”“不止如此。”崔一渡眼睛一亮,“我还要让父皇知道,他的儿子和重臣,为了争权夺利,可以不顾前线将士的死活。”疯狂的粮草:伏击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梅屹寒又写完一张字,拿起来看了看,似乎还算满意,没有团掉。“殿下这是要借皇上之手,清理门户?”楚台矶问。“清理门户谈不上。”崔一渡站起身,走到窗边,“但至少,要让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惩罚。”窗外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仿佛永远也下不完。江斯南和楚台矶走后,书房里又只剩下崔一渡和梅屹寒。“屹寒。”崔一渡忽然开口。“属下在。”“你说,我这么做,对吗?”梅屹寒沉默片刻:“殿下心里有答案。”崔一渡笑了:“是啊,我有答案。只是有时候,还是会问一问。”他走回书案前,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伸手将几枚棋子换了位置。局势立刻变了,原本势均力敌的黑白,变成了黑子对白子的围剿。“这世道就像这棋盘。”崔一渡轻声道,“不下棋,就会成为别人的棋子。我不想做棋子,所以只能做下棋的人。”梅屹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研墨。墨香在雨气中氤氲开来,带着淡淡的苦涩。崔一渡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珠玑局中。笔锋遒劲,力透纸背。……十日后,北境,镇北王军营。卫弘祯站在瞭望台上,望着远处苍茫的草原。三月了,北地的草还没绿,风里依旧带着凛冽的寒意。他披着厚重的玄色大氅,眉宇间锁着一道深深的川字纹。“王爷,沈统领到了!”亲兵来报。卫弘祯精神一振:“快请!”沈沉雁风尘仆仆地走进大帐,甲胄上满是尘土,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单膝跪地:“末将沈沉雁,奉陛下之命押送粮草,现已全部运抵军营!”卫弘祯亲自扶起他:“沈统领辛苦!粮草可还安好?”“一路平安。”沈沉雁顿了顿,“不过,末将离京前,京城出了些事。”他将大皇子与魏太师火并、天子震怒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卫弘祯听完,脸色阴沉:“为了争权夺利,连前线的将士都不顾了。好!很好!”“王爷息怒。陛下已严令彻查,相信那些人不敢再轻举妄动。这批粮草,足够大军一个月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