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雁说道:“难处在于如何不暴露我们自己。”崔一渡说道:“所以我们不直接揭破,而是引导他们互相发现对方的阴谋。”茶室里突然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殿下需要我做什么?”众人齐刷刷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如石的梅屹寒。只见他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句询问不是出自他口。崔一渡眼睛一亮,走到梅屹寒面前:“屹寒也开口了!正好,有个重要任务非你莫属。”梅屹寒的睫毛动了一下。“我想让你假装流民,混入运粮队中,观察粮草情况,必要时制造些‘意外’。”崔一渡兴致勃勃地规划,“你需要哭诉家中遭灾,走投无路,求运粮队给口饭吃……”梅屹寒想了片刻,吐出三个字:“不会哭。”崔一渡噎住了。“哈哈哈,他装流民?这小子如此严肃,扮成杀手或是抢军粮的强盗还差不多!”江斯南笑得肩膀抖动。楚台矶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沈沉雁则转头望向窗外,肩头可疑地轻颤。崔一渡扶额:“罢了罢了,让你哭诉确实强人所难。你还是回去保护江老板吧,他比较值钱。”江斯南:“……”“我怎么就值钱了?”江斯南抗议,“再说,我的武功也不弱,好吗!”崔一渡一脸正经:“星辉珍宝阁日进斗金,江老板身价自然不菲。屹寒保护你,就是保护我的投资。”梅屹寒居然点了点头,随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屹寒要保护殿下,分不开身。”随后又是一阵哄笑。玩笑过后,楚台矶正色道:“混入运粮队的人选,我已有安排。东升局有几个善于伪装的好手,可以扮作流民混入。”“魏太师那边的动向,就由司淮这条线盯着。”崔一渡看向江斯南,“司淮再来占便宜时,不妨多‘诉苦’,说大皇子的人最近总来珍宝阁挑刺,怀疑他与军粮案有关……”江斯南眼睛一亮:“让他把这话‘无意’透露给魏太师?”“正是。”崔一渡微笑,“魏太师多疑,必会深入调查。而大皇子那边,沈兄可以御林军巡查粮道安全为由,派人‘偶然’发现粮草异常。”沈沉雁点头:“此事交给我。御林军中有几个机灵的心腹,可以不着痕迹地让大皇子的人察觉到粮草被动了手脚。”“至于二皇兄那边……”崔一渡沉吟片刻,“楚兄,能否通过你的情报网,让二皇兄的副将‘偶然’获得一批民间义商捐赠的应急粮?”楚台矶会意:“可以安排。只是数量不多,足以撑过最关键时刻即可。但需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人怀疑到京城。”“北境有几位豪商与我有往来,”江斯南插话,“我可以修书几封,请他们以‘仰慕镇北王威名’为由,捐赠粮草。”计划大致敲定,众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沈沉雁起身告辞前,忽然问道:“殿下,此事若成,大皇子与魏太师两败俱伤,朝局必将动荡。您……”崔一渡知道他未尽之意,轻笑道:“沈统领放心,我自有分寸。父皇身体尚健,朝局再动荡也乱不到哪里去。况且,”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有些脓疮,早挑破早好。”疯狂的粮草:加料2京郊官道上尘土飞扬,运粮队伍缓缓向北。押运官刘振骑在马上,心中算盘打得哔啵响。七日后粮草抵达北境,恰是霉变开始之时;山体滑坡延误两日,前线粮草吃紧,镇北王战事失利……一切天衣无缝。想到大皇子许诺的户部侍郎之位,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大人!前方有流民拦路!”刘振抬眼望去,十几个衣衫褴褛者跪在路中,哭求施舍。他本将驱赶,却忽生一计:流民扰乱粮道,延误岂不更名正言顺?“给他们些干粮,让他们跟着队伍走一段。”流民中,一个瘦削年轻人低着头接过干粮,连声称谢。他代号“麻雀”,楚台矶手下最擅伪装的情报员,这次任务很简单,混入运粮队,确保粮草不被“加料”。当夜,驿站在望。刘振刚下马,便有驿丞迎上:“刘大人,客房已备好热水。”“嗯。”刘振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院中那几辆不起眼的粮车。那里面装的才是真正的“好戏”。夜深人静,驿站后门悄然打开。黑衣人如夜枭落地,无声无息。“东西带来了?”刘振压低声音。黑衣人递上油纸包:“此物无色无味,混入粮中,三日后生效。人食之腹泻无力,却不致命,最妙的是症状似水土不服,难查根源。”刘振正欲接过,驿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与喝令:“御林军巡查!所有人等配合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