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块寒玉佩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她心头。她知道,那个人不会就此罢手。沈柔的死,也许只是个开始。“青萍,”她轻声吩咐,“从今日起,弘驰的饮食衣物,必须经你我二人亲手查验,绝不可假手他人。”“是,娘娘。”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暗流却在深处汹涌。崔书梅的身体依旧虚弱,每日需服大量汤药。这夜,她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卫弘驰被乳母抱去偏殿睡觉,可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月色昏暗,树影婆娑,像是鬼魅在起舞。崔书梅忽然想起,今日是沈柔的头七。民间传说,人死后第七天,魂魄会回到生前最后停留的地方。沈柔死在长春宫产房,今夜会不会……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正要唤青萍添烛,却听见偏殿方向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是驰儿!崔书梅心中一紧,顾不得身体虚弱,披上外袍就往外走。值夜的宫女趴在桌上打盹,被她惊醒,慌忙跟上:“娘娘,您要去哪儿?”“去看三皇子。”崔书梅脚步不停。偏殿里,乳母正抱着卫弘驰轻声哄着,可孩子哭得声嘶力竭,小脸憋得通红。崔书梅接过孩子,触手一片滚烫。“又发热了?”她急问。乳母哭丧着脸:“半个时辰前还好好的,忽然就烧起来了。奴婢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崔书梅抱着孩子,心疼得如同刀割。这两个月来,她小心翼翼,所有饮食衣物都亲自检查,为何孩子还是会无故发热?她轻轻拍抚着儿子的背,忽然感觉到襁褓里似乎有硬物。心中一凛,她示意乳母和宫女都退下:“你们先出去,本宫自己来哄。”待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崔书梅将孩子放在榻上,解开襁褓仔细检查。一层,两层,三层……当解到最里层时,她的手指再次触到了那个冰凉的硬物。还是那块寒玉佩!崔书梅浑身颤抖,如坠冰窟。她明明已经让青萍将所有襁褓都检查过,换上了全新的,这块玉是什么时候又被放进去的?她掏出玉佩,在昏暗的烛光下仔细端详。玉质温润,雕工精致,是上等的好玉。可那刺骨的寒意,分明是北疆寒玉才有的特性。忽然,她注意到玉佩边缘有一处极细微的刻痕,形似一朵莲花。那是宫中工匠常用的标记,表示此玉出自内务府玉作。内务府……那是魏皇后掌管的地界。一切都在瞬间清晰起来。下药、寒玉、沈柔的死……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还能有谁?巨大的悲愤如潮水般淹没了崔书梅。她紧紧抱着孩子,泪水奔涌而出。她的弘驰才三个月大,就要遭受这样的毒手!她这个做母亲的,竟连保护孩子都做不到!“啊——”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喉间溢出,如同濒死母兽的哀鸣。殿外的宫人听见声音,慌忙进来,就见贵妃抱着皇子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青萍上前扶她:“娘娘,您怎么了?”崔书梅抬起泪眼,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备轿!本宫要见皇上!”“娘娘,现在已是子时,皇上怕是已经歇息了……”“本宫要见皇上!”崔书梅嘶声喊道,那声音中的决绝,让所有人都是一震。她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将寒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玉佩的寒意透过皮肉,直刺骨髓,可她浑然不觉。今夜,她一定要为儿子讨个公道。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养心殿外,韩公公拦住了崔书梅的去路。“贵妃娘娘,陛下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他躬着身,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崔书梅抱着孩子,跪在殿前石阶上,扬声道:“臣妾崔书梅,有要事求见陛下!事关皇子性命,求陛下相见!”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带着凄厉的绝望。殿内,成德帝其实并未入睡。沈柔的死在他心中投下了一层阴影,这几日他总是梦见那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女子,在梅树下对他笑,笑着笑着,就化作了漫天血雨。听见崔书梅的声音,他皱了皱眉:“让她进来。”李德全这才打开殿门。崔书梅抱着孩子,踉跄着走进殿内。烛光下,她面色惨白如鬼,双眼红肿,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宠妃的风采。成德帝心中一震:“梅,你这是……”崔书梅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掌心托着那块寒玉佩:“陛下!求陛下为驰儿做主!有人要害我们的孩儿!”成德帝接过玉佩,触手冰凉刺骨,不由脸色一变:“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