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从寒听闻,立马卷起袖子,只见手臂上已泛起青黑筋络,如藤蔓般向心脏蔓延。他脸色骤然铁青,冷汗涔涔而下。崔一渡说道:“春分启钥,秋分献祭。夏至浇灌,冬至闭户。既然是闭户,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幽兰殿运功逼毒,以你的内力和见识,必定可以找到生门出口。“但你这三日未进米粮,一直在奔走消耗体力,毒素早已随气血奔流四肢百骸,此刻经脉俱张,毒走阳维,命在旦夕。薛从寒,你每一步都踏在我设的局中,从你踏入下马坳那一刻起,命便不归你了。”薛从寒踉跄后退,背抵冰冷石壁,指尖颤抖着抚过青黑脉络,忽而低笑出声:“好一招移花接木……有一点我不明白,这些年你穷困潦倒、性命堪忧,怎么能跟境外马匪勾结,布下如此……如此缜密之局?”崔一渡淡然一笑:“马匪?你仔细看,这位青年是不是很面熟?”薛从寒转脸望去,火光下那青年眉目渐显,“你封如蔺的儿子,封羡源?”青年上前一步,厉声道:“我正是封羡源!没想到吧,当年封长老的长子,竟然成了你口中的“马匪”头目。不过,我的队伍不干马匪的勾当,专做锄奸之事。”“你骗人,你怎么可能有如此实力?”封羡源脸色阴沉下来,手中长剑缓缓出鞘,寒光映着他眼底的恨意:“当年碧霄宫蒙难之日,我被宫主委派外出购买药材,侥幸逃过一劫。回来时只见到一片废墟,还有乱葬坑里未寒的尸首。“我逃到关外,被义父收养,在风沙中苦练多年,只为有朝一日为碧霄宫、为父亲众人讨一个公道。三年前,义父离世,把一支铁血盟交予我手,麾下三千忠魂,皆是被恶人迫害过的孤勇者。“去年冬至前,少宫主只身前往旗齐山,他在陡门关外认出了我,我们终得重逢。为了给碧霄宫一百零三位殉难的家人报仇雪恨,少宫主与我设下了这个局,引你这个叛徒入瓮。”封羡源说完,已是双眼通红,拳头紧握,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多年的恨意尽数攥出。火光在他瞳中跳动,映出那段被风沙掩埋的血色过往。他缓缓抬起剑锋,直指薛从寒咽喉:“薛从寒,你作恶多端,天理难容,少宫主以身为饵,等的就是这一刻。”旗齐山的时令:冬至6薛从寒喉头滚动,忽然哈哈大笑:“长江后浪推前浪,好计谋,好计谋啊!”他笑声未绝,突然喷出一口黑血,身形猛晃,嘴角却仍勾着一抹癫狂笑意。“老大!我身上有一些解毒药丸,你试试。”仇野赶紧扶住薛从寒摇晃的身躯,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墨色药丸递上前,正要塞进薛从寒嘴里。薛从寒推开仇野的手:“毒药已经深入骨髓,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救我性命。这毒是当年袁昭鸣研制出来,说要用在十恶不赦之人身上,但这恶人还没被发现,碧霄宫就亡了。如今用在了我身上,亦是报应不爽啊。”“老大……”仇野的声音哽咽,指尖颤抖着攥紧那瓶药丸。崔一渡说道:“薛从寒,你我皆在对方身上用毒,这笔账算是清了,但是其他人的血债,你得还!血洗碧霄宫的主谋必定不是你,也不是煞夏,你无非是一枚棋子罢了,倘若你说出主谋,我会给你留个全尸。”“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哈哈哈……”薛从寒在笑中咳出更多黑血,眼中却闪着讥讽的光:“萧林风,你何时变得如此天真?主谋……可笑啊,反正我都要死了,又怎会如了你的意?你不是智谋过人吗,去查啊!”封羡源亦是怒不可遏,剑尖颤动,寒光骤闪,直逼薛从寒心口:“薛从寒,血债血偿,我要杀了你,为父亲、母亲和弟弟,为碧霄宫的所有亡魂祭命!”剑锋破空之声骤起,寒芒直抵薛从寒心口。薛从寒往后一倾,躲过封羡源的一剑,却因内力溃散而斜倚在石壁上,唇角溢血蜿蜒而下,他喘息着低笑:“萧林风,封羡源,我不会让你们杀我!”薛从寒说着,突然举剑自刎,剑锋割断脖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他身躯沿着石壁缓缓滑落,眼中全是不甘:“你们报不了仇,你们和我一样,只是蝼蚁罢了,哈哈哈……”“老大!”仇野扑跪在地,抱住薛从寒逐渐冰冷的身躯,嘶声如裂。火光映照下,那抹癫狂笑意凝固在薛从寒冰冷的唇边,宛如诅咒。洞中死寂,唯有火焰噼啪作响,风声呜咽着穿过石缝,似亡魂低语。仇野放下薛从寒,举起长刀,瞪着通红的眼珠,向封羡源与崔一渡嘶吼:“你们逼死我老大,我要你们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