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行在奇形怪状的石林之间,脚步轻而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每一步都像是踏入未知的深渊。行了一段路程,他们竟又回到了原处。江斯南看了看四周:“我们不能这样走下去,被困在这里迟早会被耗尽体力,你等我。”他选中身旁一座最为陡峭的雅丹体,手脚并用,靴子蹬在风化的岩壁上,簌簌地落下沙石。每一下攀爬都极为艰难,岩石烫得吓人,结构松脆,仿佛随时会崩塌。他终于喘着粗气攀上顶端,站稳举目。一片令人绝望的浩瀚!目光所及,全是嶙峋怪影,层层叠叠,延伸至远方,天地昏黄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尽头。这些怪影在蒸腾的热浪中扭曲晃动,如同一个灼热的幻境。他和崔一渡身陷其中,渺小得如同两粒被遗弃的沙。江斯南从石壁攀下来,说道:“老崔,石林太大了,跟迷宫一样,我们只能走一段路,沿途做个记号,以减少重复绕圈。”崔一渡听江斯南所言,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根钉入这片狂乱之地的楔子。他的目光极缓慢地移动,掠过一座又一座奇形怪状的石丘,过滤着风的呼啸,搜寻着任何一丝微不足道的差异。他视线定格在远处一道几乎被风沙磨平的倾斜坡面上,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形态酷似蹲伏骆驼的岩石。“走!以那块最大的岩石为参照。”崔一渡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二人拐进两道高耸石壁间一道狭窄的阴影里,向着那头沉默的“石骆驼”方向,一步一步,深入迷宫腹地。朔风怒吼:路标他们来到那块巨石之下,江斯南发现地上有一排小石头,形状粗糙,却排列得极有规律,显然是人为堆砌的标记。“老崔,你看这像不像路标?”崔一渡看了看路边,说道:“这是有人工痕迹的标记,说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而且很可能是商队或者探险者留下的。我们顺着标记走,说不定能找到出路。”江斯南摸了石头:“还要多加防范,这个地方真说不准。”他们沿着标记继续前行,穿行在巨石与风沙之间。每到一个路口,就会发现新的标记,有的用碎石堆成箭头形状,有的则刻在岩壁上,痕迹虽被风沙侵蚀,但仍能辨认出大致方向。最终,他们走出了石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戈壁滩映入眼帘,天空突然变得明朗起来,身后的风似乎变得轻柔而温暖,仿佛刚才的迷宫只是个遥远的梦魇。江斯南松了一口气,他低声道:“‘下马坳’果然凶险,这样的魔鬼城险些把我们困在里面。”崔一渡目光却仍停留在身后那片怪石林立的区域,“薛从寒必定会追过来,要让最后两个路标消失才行。”江斯南半眯着眼睛:“不仅如此,我还要搭建几个新路标,让他们绕几个圈。”崔一渡点头:“这招管用,也让他们明白,这里不是该来的地方。”江斯南走进石林,把前人摆好的路标抛掉,又做了两个新的路标。他拍拍手上的灰土,目光掠过这些路标,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生效的陷阱。远处的地平线一片辽阔,黄沙起伏,像是等待着他们踏入的另一场未知梦境。……薛从寒和他的手下在下马坳里面被暴风沙困住,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斯南夺了马车,如亡命徒般逃走,却无能为力。在周七的指引下,众人钻进石窟里躲避风沙。这狂风一刮就刮到天黑,他们只好在洞窟内过夜。洞窟里有一些路人留下的木柴,仇野点燃篝火,木柴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洞窟内的石壁。薛从寒冷着脸坐在角落,一言不发。仇野上前,把干粮和水囊递到他面前:“老大,吃点东西吧,您放心,明日我必定把他们俩追回来。”薛从寒推开仇野的干粮,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却冷得令人发怵:“怎么追?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们早就跑远了。”仇野愣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薛从寒低头拨弄着篝火,火星四溅,眼底愈发阴郁。“他们既然敢闯这个地方,就不会怕这点风沙。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洞外呼啸的黑夜,“这地方,从不只有一种方式杀人。”“老大高明,没准他们已经遇险了。”薛从寒却只是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他心里清楚,真正可怕的不是肆虐的风沙,而是那人的心机。此去追人,势必危险重重,倘若不去,心有不甘,更怕再次上当,怀里揣的仍是假地图。天亮后,薛从寒让周七带路,沿着崔一渡留下的痕迹向东行进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