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和水,简单填饱肚子。干粮是硬邦邦的烙饼,需要用茶水泡软才能下咽,但此刻有热水就不错了。吃完后,萧林风吹灭油灯,和衣躺在床上。窗外,雪还在下。寂静中,他听到了某种声音——很轻微,像是老鼠在梁上跑动,又像是……人的脚步声?萧林风屏住呼吸,凝神细听。声音消失了。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他放松下来,闭上眼,但手始终握着剑柄。不知过了多久,萧林风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又听到了声音。这次更清晰了。是笑声。很轻、很飘忽的笑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仿佛隔了好几重墙壁。笑声中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不是欢愉,而是……戏谑?萧林风猛地坐起,剑已出鞘三寸。但笑声又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他下床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外面只有风声,雪落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鼓声?不对,不是鼓声。是某种有节奏的敲击声,咚,咚,咚,很轻,但持续不断。萧林风想开门查看,但理智告诉他:不要多事。明天一早,立刻离开。他回到床上,强迫自己入睡。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做了许多混乱的梦。梦中他坐在那张八仙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但每道菜都在蠕动,像是活的……萧林风惊醒时,天已蒙蒙亮。宾至如归:老人的家底清晨,雪停了。阳光透过窗纸,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萧林风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昨夜的不安感在阳光下消退了不少。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那老人只是神志不清的独居者。他推开房门,发现厅堂里已经有人了。是两个陌生男子,一个穿绿衣,一个穿青衣,皆腰佩长刀,风尘仆仆,显然是赶路的江湖人。他们坐在八仙桌旁,脸上也是一副蒙相,被老人招呼着“吃席”。老人今天换了一身新衣,依旧是那副热情却诡异的模样。他看到萧林风,连忙招手:“客人醒了?快来入座,酒席马上就开始了!”萧林风向老人抱拳:“老人家,多谢昨夜收留。晚辈这就告辞了。”老人却摇头:“雪刚停,路上难行。客人再多住一日吧,今日是我孙儿满月,流水席要摆三日,客人走了,岂不是少了一份喜庆?”萧林风一愣。孙儿满月?可这宅子里除了老人,哪还有其他人?他正想婉拒,老人已经不由分说把他拉到另一张桌子旁坐下:“坐,坐,今日一定要好好喝几杯!”萧林风无奈,只得暂时坐下。他看向那两名男子,对方也看向他,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警惕。绿衣男子约三十岁,方脸浓眉,手指关节粗大,显然是练外家功夫的。青衣男子年轻些,面容阴柔,眼神闪烁,腰间刀的样式有些特别——刀柄上镶着一颗绿松石。都不是善茬。老人开始张罗“酒席”。他拿着筷子在空中夹菜,分别放到三个客人的碗里:“这是红烧蹄髈,炖了三个时辰,软烂入味。”“这是清蒸鲈鱼,今早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新鲜得很。”“这是八宝鸭,里面塞了糯米、莲子、红枣……”萧林风看着空空的碗,心中暗叹。这老人病得果然不轻,记忆停留在某个喜庆的时刻,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来赴宴的宾客。绿衣男子有些恼怒,正要发作,青衣男子朝他微微摇头,意思是这老人有病,不要跟他计较,装装样子配合一下。绿衣男子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皱着眉头,假装夹起“菜”送到嘴里,咀嚼了几下,含糊说道:“好吃。”老人顿时眉开眼笑:“好,果然是名厨手艺!”他又给青衣男子夹了“菜”,“你也吃,这鱼不错。”“多谢。”青衣男子脸色难看,却不得不装模作样拿起筷子往嘴边戳。老人转向萧林风:“这位客人,你为何不吃,难道不合口味?”萧林风不想跟着一起装疯,连忙说道:“很好吃,我已经吃饱了。”然后用手抹了抹嘴,做出满足的样子。“那就喝茶,清清口气。”老人说着,拿起空茶壶给萧林风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萧林风无奈接过,假装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好茶,好茶!”老人见状,笑得更加灿烂,转身继续招呼其他桌子的“客人”:“大家都不要客气,动筷子啊!”萧林风心中暗叹:这老人虽神志不清,却待人热情,令人难以拒绝。他回看那两人,发现皆无奈配合,气氛诡异却又维持着表面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