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把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尘土飞扬,气势逼人:“我儿还有一锤,胜负未分,再战!”萧林风暗自赞叹,好个巾帼不让须眉的老夫人!酆一笑见到母亲,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但更多的是倔强。他咬牙捡回铁锤,虽然左手颤抖,但仍紧握锤柄。老夫人看着他,厉声说道:“儿呐,今日一战,关乎我酆家庄的名誉,你务必专心应对,打败这个人!你看,你爹也来给你助威了!”四个门人抬着一把雕花木椅走出来。椅子上躺着一位脸色苍白的老人,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椅子缓缓落地,老人微微睁开眼,双手在身侧不住抖动,嘴角流出涎水。萧林风心头一紧。酆家人怎么把重病患者抬到了比武场?这不是胡闹吗?老夫人厉声道:“儿呐,今日我和你爹一起为你助威!来人,我要擂鼓!”一架半人高的大鼓被抬到擂台旁。老夫人卷起袖子,露出枯瘦但结实的手臂,挥起鼓槌,重重敲击。咚——咚——咚!鼓声震天,节奏急促,如沙场点兵。老夫人神色狠厉,那架势就跟沙场女将军一般无二,让萧林风感到一阵寒意。酆一笑听到鼓声,眼中重新燃起战意。他转动起右手的铁锤,吹着胡子瞪着眼,热血沸腾。萧林风忍不住看了一眼酆老爷子。老人躺在椅子上,鼓声每震一下,他的胸口就快速起伏一次,手抖得更厉害,嘴角还吐出了白沫子。萧林风慌了神。这么打下去会死人的!他还在犹豫,酆一笑却已猛然冲来,铁锤带起一阵狂风。萧林风急退几步,赶紧用剑格挡。但这一锤的力量远超之前,显然是酆一笑拼尽了全力。十个回合过去了。老夫人没了力气,鼓声停止了。酆一笑也被萧林风的折影剑劈得脚步踉跄,铁锤险些脱手。角落里酆老爷子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被震晕了。萧林风越发烦躁不安。他挑开铁锤跃到一旁,说道:“酆掌门,你我大战了一日,大家都疲惫了。我们打平如何?”酆一笑把铁锤撑在地上,喘着粗气:“打平?”他朝远处的老母亲望去:“娘,萧少侠问打平,如何?”老夫人立马回话:“好!我酆家庄不欺负少年人,这一战我儿用了五成功力,和萧少侠打了个平手!”萧林风:“……”四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掌门威武,掌门厉害!”门人们齐声高呼,百姓们也纷纷鼓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比武,真的只是酆一笑用了五成功力的“指导战”。萧林风有些郁闷。他看着酆一笑苍白的脸、颤抖的手,又看了看那位还在昏睡的老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朝酆一笑抱了个拳,萧林风转身离开。身后是百姓们的喝彩声。他还听到有人喊:“快,给老爷喂药!”宾至如归:吃席萧林风情绪低落,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投射在青石路上。他还在想刚才比武的事——什么不欺少年人,什么五成功力。他只是不想吓死那个酆老爷子,不愿意和酆老夫人争论而已,只好认栽离开,独自生闷气。江湖啊,有时候比的不是武功,而是脸皮厚度。他来到一家茶楼,匾额上写着“清心居”三个字。茶香从门内飘出,混合着糕点甜腻的气息。萧林风摸了摸干瘪的钱袋,里面只剩下十几文钱,但此刻他急需一个安静的地方整理思绪。茶楼内人声鼎沸,二楼雅座临窗而设,窗外车水马龙,喧嚣声隐约传来。台上说书人正绘声绘色讲述一段江湖传奇,醒木一拍,满堂喝彩。萧林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绿茶。“话说那‘追风剑’楚云飞,一人一剑独闯黑风寨,面对三百山贼面不改色……”说书人唾沫横飞,台下听众如痴如醉。萧林风不禁被吸引,心中烦闷稍减。茶香氤氲中,他渐渐沉浸于故事情节,暂时忘却了比武的憋屈。他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剑是心的延伸,剑道即人道。你要记住,真正的剑客,不为名利,只为心中的道。”但父亲也从没告诉他,这个“道”到底是什么。“客官,您的茶。”店小二端来茶壶和粗瓷茶杯。萧林风道了声谢,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香气虽不浓郁,但足够解渴。他轻抿一口,苦涩之后有回甘。说书人讲到高潮处,楚云飞使出一招“天外飞仙”,将黑风寨寨主斩于剑下。台下掌声雷动,铜钱如雨点般扔到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