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雁沉默片刻,眸光黯淡下来:“先生所言不无道理。在朝廷高层那些人眼里,我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确实没有权力把他们揪出来。但是,我可以……”“不可以!”崔一渡打断沈沉雁的话,“做自己能力外的事是很危险的,结果就是白白牺牲。记住,伸张正义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自己不能解决的问题,就留给有能力的人去解决。”“我懂了。”沈沉雁深吸一口气,按压着胸口的沉闷,“关大人的话又是何意,难道他想让我彻查下去?”崔一渡笑道:“你想想,胡大人这样的一个人,他为何能从一个县衙主簿做到府尹?”沈沉雁一愣,这个问题他从未深思过。胡源确实昏庸无能,在威来县做县令的时候,什么大事难事都让自己去做,绝大多数的功劳却归他所有。他无心也没有能耐治理县里的事务,却在官场中如鱼得水,节节高升,难道这也是能力?关谡到底想要什么结论?是金石堡里面还有其他未曾揭露的隐情,是海天镖局的案子没有彻底查清?崔一渡没有告诉他,沈沉雁一夜无眠。金石堡有宝:开窍沈沉雁独坐到深夜,实在困乏就躺床上冥思苦想,把所有的人,从金石堡内联想到朝廷,直到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翌日,临襄府尹程儒海带着一干官员来到金石堡视察案情,沈沉雁站在众官员面前详细汇报了案情,在结尾处强调:“这起金石堡孙琅夫妻被杀案能顺利破案,得力于关谡大人的精心布局和英明指挥,以及临襄府尹程儒海大人的关怀和鼎力支持,还有众多捕快兄弟的辛劳付出。天网恢恢,众志成城,终于让恶人伏法。”关谡听闻,微微点头,问:“程大人,还有其他问题吗?”程儒海说道:“关大人,沈大人,你们辛苦了。此案已结,我会上报朝廷,给予两位大人应有的奖赏。”“多谢大人。”沈沉雁朝程儒海行了一个礼,他眼圈微红,心中泛起阵阵苦涩。沈沉雁明白,这表面的赞誉背后,是权力的博弈与无奈的妥协。关谡他们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功劳。这就是官场,复杂程度堪比任何一次凶案,而自己还需在这漩涡中挣扎前行。……崔一渡留在金石堡为死者做法事。他交代孙府的人,把红焰石寿桃装进密封的银盒子里,盒盖上刻着“内有剧毒不得开启”字样,然后把银盒沉到大湖底,确保万无一失。沈沉雁也留了下来,探查童沭有没有同伙。当一切善后工作结束,崔一渡在沈沉雁陪伴下离开金石堡。“崔道长!”孙瑾追到大门口喊道。崔一渡走上前,温和地说道:“孙姑娘还有何事?”“我还没有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协助沈大人查出了我兄嫂被害的真相。”孙瑾抿了抿嘴,眼神中流露出不舍。“孙姑娘不用客气,驱除妖邪,匡扶天道,这是我的职责。”崔一渡惦记着酬劳,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把“职责”一词用重音强调。孙瑾取出厚厚一沓银票,递到崔一渡的面前:“这是兄嫂承诺给你的酬劳,请收下。”“这……我哪里好意思要,我是来给孙夫人驱灾治病的,结果……”崔一渡一边说,一边自觉地把银票接过来,迅速放进口袋,还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孙瑾呆呆地看着崔一渡,竟然不知说什么好。崔一渡有点脸红,为了缓解尴尬,他说:“孙姑娘,你对我这么客气,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孙夫人的那幅《千里江山一片红》可要好好保管,这是你兄嫂和四个矿工多年的心血,无比珍贵。”“道长何故这么说?你发现什么了?”孙瑾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莫非那画就是矿脉图?”崔一渡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孙姑娘真是冰雪聪明。”“那幅画我看过无数遍,根本找不到任何矿藏的痕迹,嫂嫂又突然离去,她以前从未提起此画的秘密。”孙瑾声音渐弱,心情低沉。“孙夫人是有大智慧的人,她一定用了特殊的方法隐藏,你慢慢琢磨,但是万不可透露出去,否则会让孙府引来灭顶之灾。”崔一渡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孙姑娘,这是我写的传记,我看你心情沉重,你读读这传记,里面故事生动,文风幽默,说不定读了心情就好了。”“你……这么关心我?”孙瑾接过册子,看着崔一渡,眼波流转。“我是想……”崔一渡打量着孙瑾,若有所思。“道长在想什么?”孙瑾激动起来,白皙的脸庞泛起红晕,心如擂鼓,呼吸开始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