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旭炀点头:“祖母放心,必定让崔道长满意。赵恒,你安排人把父亲的棺木放置到寒室,那里可保尸身不坏。”赵恒领命后安排众人开始移棺。郑旭炀领着崔一渡和江斯南往客房走去。江斯南走在后面把崔一渡拉到离郑旭炀十丈开外的假山下,小声问道:“众人都走开了,你老实说,昨晚到底搞了什么鬼?”崔一渡伸了伸懒腰:“我在开坛做法。如何,要不要拜师学艺?”江斯南松开手掌,“哼,鬼才跟你学呢,骗谁呢?”其实崔一渡整晚都在给郑掌门进行脸部肌肉按摩。他在按摩的时候小心翼翼把握好力度,毕竟人死了三天,皮肤容易烂掉。他足足忙活了一个晚上,终于让死者脸部肌肉软了下来,掰回了正常的状态,又狠狠把眼珠子按下去直至闭眼。崔一渡身体本来就虚弱无力,白天奔波无休息,掀棺盖、整晚的按摩让他精疲力尽,到天亮连走路回客房的力气都没有,索性睡在了棺材板上。这些事他怎可告诉他人,只要能挣到银子,他什么事干不出来?崔一渡不再理睬江斯南,朝郑旭炀走去,“郑公子,郑掌门之所以死后魂魄不得安宁,是因为他是惨死的。听闻郑掌门是武林高手,能杀害他的人必定不简单。不知你们有何线索?”郑旭炀抿了抿嘴,胸口开始很明显地起起落落,他朝地面瞪着眼,似乎在倾倒满腔怒火:“是我同父异母的胞妹郑如月杀的,她,她是个妖怪!”郑旭炀告诉崔一渡,郑如月是父亲郑长风年轻时闯荡江湖和一民间女子所生,由于家母不容二房,这对母女无法到青龙门安身。后来家母病逝,那民女也没了,十七岁的郑如月带着父亲留给她母亲的玉簪找上门来,父女这才团聚。出于对郑如月母女的亏欠,郑长风一直在竭力弥补,赠送郑如月大量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安排长老传授她武功,还给她定了一门亲事,承诺郑如月出嫁时给百万银子作为陪嫁。这个郑如月性格孤僻,待人从无笑脸,对整个青龙门似乎充满着敌意。长老的武功不好好学,反而醉心练习自己不成章法的鹰爪功,指甲长到一寸长都不剪,她阴恻恻的脸配上那指甲,让人觉得家里来了一个魔女。郑长风在密室被害,他全身上下都是抓痕,致命的是脖子上的脉搏被抓断。地上留着郑如月的玉簪,还有一些不知什么来由的白毛。有门人看到郑如月当晚出现在通往碧水洞的石径上。人证、物证皆有,郑长风是被这个上门的野女儿杀害的,无非是报其抛弃妻女之仇。密室里虽然没有打斗痕迹,但是珍藏的赤日弯刀不翼而飞。赤日弯刀和郑长风使用的苍穹弯刀,是青龙门的一对传家宝,郑长风打算等郑旭炀明年行了冠礼之后,把赤日刀正式授给他。崔一渡问:“如月姑娘可有招供?”郑旭炀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她说父亲死有余辜,若非她亲口说出,我怎敢相信骨肉至亲竟下此毒手。我们把她囚禁起来,等父亲落葬后再把她送官府治罪。”崔一渡叹息着:“可惜,可惜啊。”当天下午,郑长风的异母胞弟郑弼急匆匆从外面赶了回来,他在兄长棺木前哭得撕心裂肺,信誓旦旦要把郑如月大卸八块,众人安抚许久他才平静下来。子夜妖物:取名废郑弼出门半个多月,路经威来县便听闻兄长被害的消息,他把县里最有本事的捕头沈沉雁请到了青龙门,势必要让凶手绳之以法。沈沉雁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清瘦干练目光如炬,气度不凡。沈沉雁祖上三代皆是名捕,他武功高强,查案入微,为人有侠义心肠,在武林和百姓间口碑甚好。沈沉雁开棺验尸后,他得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郑掌门死前有走火入魔迹象,导致真气逆转身不能动,否则以郑掌门的武功修为,青龙门是无人能伤害他的。”一语惊醒郑家人。原来郑如月是趁着父亲练功走火入魔时进入碧水洞行凶盗刀的,难怪洞里没有打斗的痕迹。江斯南一脸崇拜地看着沈沉雁,心想,不愧是神捕世家。他白了旁边的崔一渡一眼,还“哼”的一声,那不屑的眼神分明在蔑视崔大师居然测不出这种天大的线索。崔一渡则是面带笑容看着沈沉雁:“沈捕头真是神人,佩服,佩服!”当众人要离开寒室时,盖棺的门人大喊:“快看,掌门流血了!”众人旋即围了上去。只见一摊黑血从郑长风嘴里涌了出来,把铺在身下的寿被染了乌黑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