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洪老爷和韦老爷依次入场选座,他们的段位高于崔一渡,走路带着风。崔一渡被前面三人的眼神轮番鄙视了一番,终于坐到了背对观众的位子上。台上平静如水,台下的观众已然沸腾起来:“我买欧阳老爷胜,一万两。”“我也买欧阳老爷胜,八千两。”“我买洪老爷胜,五千两,。”“我买韦老爷胜,六千两。”……崔一渡有些心寒,没有一个人买他胜出。他暗自骂道,我在赌场上的谨慎和豪迈你们都没看到吗?瞎!台下的禹胜铭闭上眼睛开始念经:“菩萨保佑,太上老君保佑,阎王老爷保佑,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佛说前三个不输谁输……”赌王争霸:大道至简“安静,安静!”管事大声宣告:“马吊大赛即将开始,本次大赛邀请德高望重的“只为求败”金若磐前辈担任监督,他是三届赌王,德高望重,现在有请他老人家讲话。”掌声雷动。一个长胡子老人在台侧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此人鹤发童颜,目光炯炯,颇有老神仙之姿。崔一渡想,这个三界赌王若假扮神仙骗人,皇帝必定都听他的。“只为求败”优雅地走到台中间,微笑道:“只要不玩死,你们几个往死里玩,开始!”言简意赅的开场词让赛场再次沸腾。大厅在管事挥手示意后安静下来,“各位老爷,规矩都明白了吗?”“昨天你就把马吊规矩册子送过来了,婆婆妈妈二十几条烦不烦?”“那些陈腔滥调就不要多此一举了。”“是,老爷所言甚是。”管事说道,“比赛时间为两个时辰,每人发五十个铜牌做筹码,一个铜牌抵一千两银子。比赛结束后谁赢的铜牌多为胜出。各位老爷,请——”侍从把一副白玉马吊牌倒在了方桌中间。看着一颗颗玉质极好的赌具,崔一渡惊叹着,这牌好贵啊。“你们三人想玩什么?”欧阳老爷问。“天胡地胡杠杠胡,买马数番杠上杠。”“三元四喜清一色,七对捉五十三幺。”“九莲宝灯一条龙,幺九清龙全不靠。”崔一渡:“……”“喂,该你了。”韦老爷碰了碰发愣的崔一渡。“这个……”崔一渡茫然地看着三人,“这个……”“你倒是痛快点!”欧阳老爷不耐烦了。崔一渡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家都听说过北冥之鱼化为鹏鸟的故事吧,该故事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物我两忘的意境,我们今日所谋无非一个胜出,若能大道至简,这个赌王争霸赛岂不更有高远的意境。”“什么鸟啊鱼啊,跟打马吊有个鸟关系。”欧阳老爷白了崔一渡一眼。“非也,非也。崔先生是个学识渊博之人,他提出的赌赛要大道至简我觉得甚好,真乃不拘一格。”洪老爷朝崔一渡拱拱手,说道,“我乃乡试第一名,又不屑功名,故而放弃仕途成赌徒,就是为了追求‘不拘一格’的人生境界。崔先生是我的知音啊!”崔一渡赶忙回敬一个礼。“废话真他娘的多,你说说,怎么个大道至简?”欧阳老爷看着洪老爷真想给他一拳。洪老爷把脸侧过去看着崔一渡,问:“崔先生,如何大道至简?”“鸡胡!”崔一渡掷地有声。一阵沉默后,欧阳老爷无奈地摆摆手:“鸡胡就鸡胡,别磨叽了,洗牌吧。”“我非常同意。”“好吧,大家都大道至简。”赌博玩法要协商一致才行,有一人不同意就不能开局,鸡胡也是胡,只要能赢到钱就不必在乎什么花样了。八只手在桌子上啪嗒啪嗒刨起了马吊牌,当崔一渡还在紧张地码着双层长城时,其余三人已经撑着脸无奈地看着他了。崔一渡把长城小心翼翼推到中间,一抬眼,“哟,都准备好了?”欧阳老爷是金牌段位,他来扔骰子决定谁开门。只见他两根手指夹起骰子一甩,两颗骰子在空中各自划出长长的弧线,一前一后不偏不倚落在桌子正中间,飞速旋转。这投骰子的手法让崔一渡惊叹,不愧是金牌段位。“二二,四候,洪先生请。”韦老爷说道。“多谢欧阳先生,我开门了。”洪老爷笑道,他一拍桌子,四个方位的长城跳了跳,两颗骰子被震到空中三尺高的地方又落了下来,旋转速度极快,只看见骰子上红与黑在拉丝画圈。崔一渡傻了眼,这技术,不对,是艺术,你放弃仕途当赌徒真是明智之举!“二四,顺。”洪老爷开始拿牌,接着是欧阳老爷和韦老爷,他们动作干净利落,崔一渡动作慢,无论前面再怎么快,到了他这里节奏就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