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我。”他说,“这是寒洲自己的事。他从小就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反对也没用。”陆寒洲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爸。”他说,“手术定在什么时候?”“下周三。”陆父说,“小手术,不用担心。”“我会来陪你。”“你不用来。”陆父说,“公司的事重要。”“公司的事可以放一放。”陆寒洲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父亲,“你的事,不能放。”陆父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下来。“随你吧。”陆父说,声音有点哑。林鹿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热。他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在他十岁时就离开了的人,那个他十几年没有联系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身体好不好。他羡慕陆寒洲。不是羡慕他有钱,不是羡慕他有地位,而是羡慕他还有父亲可以叫。“林鹿鸣。”陆父忽然叫了他的名字。林鹿鸣回过神:“在。”“寒洲这个人,脾气不好,话不多,不会哄人。”陆父看着他,“你跟他在一起,委屈你了。”“没有没有。”林鹿鸣连忙摆手,“他对我很好。”“他当然要对你好。”陆父说,“他要敢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收拾他。”陆寒洲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爸,你是哪边的?”“我是道理那边的。”陆父理直气壮地说。林鹿鸣忍不住笑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暖的。---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林鹿鸣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晚霞,嘴角一直翘着。“笑什么?”陆寒洲发动引擎。“你爸比我想象的好相处。”林鹿鸣说。“那是因为你在。”陆寒洲把车开出停车场,“平时他不是这样的。”“那他平时是什么样的?”“一句话能把人噎死的那种。”林鹿鸣想了想陆父说“我是道理那边的”时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你笑起来很像他。”林鹿鸣说。陆寒洲看了他一眼:“哪里像?”“眼睛。”林鹿鸣说,“你们眼睛长得很像。都是那种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其实很温柔的眼睛。”陆寒洲没有说话,但林鹿鸣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林鹿鸣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凑过去看他的耳朵。“你耳朵红了!”“没有。”“有!红了红了!”“风太大了。”陆寒洲面无表情地说,把车窗升了上去。林鹿鸣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靠在座椅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陆寒洲你太可爱了。”他说。“闭嘴。”“就不。”陆寒洲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宠溺,还有一点拿他没办法的纵容。“回家。”陆寒洲说,“今晚你做饭。”“凭什么?”“因为你笑得太开心了,需要做点事冷静一下。”林鹿鸣:“…………”他发现陆寒洲最近越来越会怼人了。以前是那种冷冰冰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怼,现在是那种带着笑意的、让人又气又笑的怼。这大概是恋爱后遗症。林鹿鸣想。---回到家,林鹿鸣系上围裙,站在厨房里洗菜切菜。陆寒洲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你真的会做饭?”陆寒洲问。“当然会。”林鹿鸣头都没回,“我一个人住了十六年,不会做饭早就饿死了。”“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做?”“因为有人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餐,晚上给我做晚饭。”林鹿鸣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我懒得做。”陆寒洲的嘴角弯了一下,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今天怎么不懒了?”“因为今天你带我见了你爸。”林鹿鸣切着西红柿,声音轻轻的,“我想谢谢你。”“不用谢。”“要的。”林鹿鸣放下刀,转过身,面对着他,“陆寒洲,谢谢你让我去。谢谢你没有把我藏起来。”陆寒洲看着他,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我不会把你藏起来。”他说,“你是我的骄傲。”林鹿鸣的眼眶红了,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西红柿要切完了吗?”陆寒洲问。“还没。”“那继续。”林鹿鸣笑着转过身,继续切西红柿。陆寒洲没有松手,还是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切菜。“你这样我不好切。”林鹿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