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还是很快,但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安定感。就像迷路的人突然看见了远处的灯火,虽然还不知道路怎么走,但知道自己没有走错方向。他闭上眼睛,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林鹿鸣是被闹钟吵醒的。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陆寒洲有没有发新消息。没有。昨晚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个“晚安,鹿鸣”上。他盯着那个“鹿鸣”看了几秒——陆寒洲从来不会在名字后面加任何称呼,一般都是直接说事,或者叫“林秘书”。昨晚是他第一次叫他“鹿鸣”。没有姓,只有名。像是一个亲密的暗号。林鹿鸣把手机贴在胸口上,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沈屿洲要来了。他猛地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五分。“完了完了完了!”他跳下床,冲进卫生间,用五分钟洗漱完毕,然后站在衣柜前,看着满柜子的“工装”发呆。陆寒洲昨晚说了,今天继续穿兔女郎。林鹿鸣咬了咬嘴唇,从柜子里拿出那套兔女郎装,犹豫了一下,又从旁边拿了一件陆寒洲的西装外套——那件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衣柜里的,尺码明显不是他的,大一截。他把外套穿在兔女郎装外面,扣好扣子,遮住了大部分的春光。虽然还是很明显,但至少不会那么……引人注目。他蹬蹬蹬跑下楼,发现陆寒洲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坐在餐桌前看手机。“早。”林鹿鸣打了个招呼,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陆寒洲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落在那件明显偏大的西装外套上。“我的外套?”他问。“嗯。”林鹿鸣叉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含混地说,“冷。”陆寒洲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林鹿鸣假装没看见,低头专心吃早餐。吃完早餐,陆寒洲开车,林鹿鸣坐在副驾驶,两人一路无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奇怪的默契,像两根线缠绕在一起,不需要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车子停在陆氏大厦的地下车库,陆寒洲熄了火,却没有下车。林鹿鸣正要开门,听见他说:“等一下。”“怎么了?”陆寒洲侧过身,伸手,解开了林鹿鸣西装外套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兔女郎装。林鹿鸣的脸一下子红了:“你干嘛?!”“这件外套,”陆寒洲把扣子全部解开,然后重新系上了最下面一颗,“只准在室内穿。”“为什么?”“因为我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你里面穿的是什么。”林鹿鸣:“…………”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最后推开下车,用力甩上车门。“陆寒洲你就是个变态!”陆寒洲下了车,锁好车门,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电梯到了顶楼,门打开的瞬间,林鹿鸣看见走廊里站着一个人。一米八六的个头,深灰色的西装,棕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深邃,笑容温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优雅的贵公子气质。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沈屿洲。“寒洲。”沈屿洲看见陆寒洲,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好久不见。”他伸出手,陆寒洲和他握了一下,礼节性的,一触即分。“好久不见。”陆寒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这是林鹿鸣,我的秘书。”沈屿洲的目光转向林鹿鸣,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件敞开的西装外套里面的兔女郎装上时,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林秘书。”沈屿洲伸出手,“久仰大名。”林鹿鸣和他握了一下,感觉到对方的手指修长有力,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敷衍,也不会让人觉得冒犯。“沈总监好。”林鹿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叫屿洲就行。”沈屿洲松开手,笑着说,“叫沈总监太生分了。你是寒洲的人,就是自己人。”林鹿鸣注意到他说“寒洲的人”时,语气很自然,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心里那团不舒服的感觉又冒出来了。“我带沈总监熟悉一下公司环境。”林鹿鸣转头看向陆寒洲。陆寒洲点了点头:“去吧。”林鹿鸣带着沈屿洲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透过门缝看见陆寒洲站在走廊里,目送着他们,表情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