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订婚的话,会觉得开心吗?”姜屿川说,跟他订婚,会觉得很开心。虞鸩心情格外复杂,分化那年他独自熬过发情期,难熬的某一刻,也曾经想过,他如今是oga了,是不是也有希望跟对方在一起?只是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从无希望。可如今,他真的,真正的拥有了对方。原来心被占满的感觉是这样的,任由往事随风过去,没有那一刻的痛苦能将这份爱意融化掉。他无比庆幸,就为了一个奢望,奋足十二分的力气,来到了姜屿川身边。他没有辜负自己。虞鸩的眼皮颤抖,他泪眼朦胧,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姜屿川看着他,目光注视虞鸩许久,终于,一个吻落在虞鸩眼皮上。那个吻很轻,带着万分珍视,温柔的吮掉了虞鸩落下的眼泪。眼泪有点咸,少年挣扎的岁月化为眼泪落下,从此天光大亮,此生再无风霜。因为确认了订婚时间,徐家想要跟姜家继续合作,就不得不拉下面子主动来找虞鸩。一向固执如徐老爷子,也不得不亲自来去了一趟虞鸩的学校。彼时虞鸩还在奶茶店兼职,看到下车的徐家人时,还明显的愣了一下。怀琴玉一贯雷厉风行,说要跟徐博瀚离婚,就风风火火的去领了离婚证,财产对半分割,她也算得到了解脱。倒是徐博瀚,整个人看起来极为萎靡,显然没想到人到中年,还被自己妻子拉着扯了离婚证。付出半生,到头来老婆儿子全没了,让他实在是打不起精神。徐老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自己儿子那副鬼样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注意点形象,你不要脸,徐家还要。”徐博瀚被骂了一通,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只是在对上虞鸩的视线之后,他表情一僵,笑得比哭还难看。徐老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虞鸩,他看到虞鸩的打扮,眉头便是一皱。“都要订婚了,成什么样子!?”“我不是让你给他打了生活费吗?”徐老爷子看向徐博瀚。徐博瀚抓了抓脑袋:“我让底下的人做的,应该是打钱了吧?”他看着虞鸩的样子,又有点不太确定了。徐老爷子摇了摇头,知道指望不上他,也懒得再讨论这件事情。他拄着拐杖往前走,刚走到奶茶店门口,就有一堆学生涌来要买奶茶,虞鸩也没有搭理徐家人的意思,反而去做奶茶了。等做好之后,顾客都散开,徐老爷子已经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了。徐博瀚还有点生气,刚想说点什么,被徐老爷子拉住了。拐杖杵着地面,一向高高在上的徐老爷子,还从没有这么卑微过,他记得上次见虞鸩,他站在楼上俯视这个孙子,对方的眼神,锋利又冷然,倒是个能立得住的。如今风水轮流转,他成了那个需要俯视的人,一时间心情还有点复杂。虞鸩倒是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因为身份转换而高高在上,仍旧是那副平淡的眼神。他安静站着,看到徐老爷子酝酿了许久,终于开口。“池梦已经送出国了,日后也不会再回来。”他不愧是老谋深算的徐家掌舵人,刚开口便给出了筹码,企图攻心。但虞鸩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况且他对徐家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图谋的,更无需在乎别的。他只是用那双眼睛审视来人,像是在观察对方的目的。他不开口,徐老爷子倒是对他多了几分欣赏。若是虞鸩因为身份转换变脸,谄媚或是桀骜,徐老爷子心底反倒会生出一些顾忌,毕竟事关徐家上下,联络姜家的纽带不足以支撑盘根交错的家族势力,反倒会带着徐家走向灭亡。如今虞鸩闻风不动,性格如此稳当,倒是叫他生出几分悔恨。若是当初不为了照顾池梦感受,让虞鸩接受徐家教养,如今也不会这般为难。现在倒好,徐池梦被惯坏了,虞鸩跟徐家也不亲近,让徐家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叹了口气,浑浊的目光再次看向虞鸩,主动道:“有空去附近的茶室坐一坐吗?”“抱歉,我要工作。”虞鸩毫不留情的拒绝。徐老爷子笑了一下:“我给你补工钱,双倍。”虞鸩看了他一眼,默了片刻,找店长请了假。他跟着徐家人去了附近开的茶室,包厢里曲水流觞,茶烟袅袅。虞鸩坐在徐老爷子对面,看对方动作行云流水,不消片刻,给他推了一杯茶水过来。“尝尝。”徐老爷子笑道。为什么要阻止?虞鸩看了一眼那杯茶,又看了一眼徐老爷子,顿了片刻,还是端着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