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又打量了对方几眼,越看越觉得这张清秀的脸庞透着莫名的熟悉感。再定睛细看——嗯?!这眉眼轮廓,这斯文又带点书呆子气的神态……这不是《人鬼神》里大贵和梦梦的儿子,诸葛运高吗?!运高费力地调整了一下抱箱子的姿势,跟姑父确认道:“老板,东西我先拿走了,账记我头上,下午一并来结!”转头看到林潭还在好奇地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地又对她礼貌性地笑了笑,这才艰难地抱着箱子挪出了门。“好嘞!诸葛先生慢走啊!”姑父热情地送到门口。林潭站在原地,心里直犯嘀咕:按照她记忆里的背景,诸葛运高一家子不是该在北方边境待着吗?怎么会跑到这南方的省城来?“叔叔,”林潭忍不住凑到姑父身边,指着运高消失的方向问,“刚才那位小先生,他全名叫什么啊?您知道他住哪儿吗?”想着姑父是做他生意的,多少该知道点。姑父闻言,促狭地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嘿嘿笑道:“怎么?丫头看上人家了?他登记的名字是叫诸葛运高!复姓诸葛,这姓氏可不多见,一听就是有底蕴的。小伙子人是挺聪明,说是整天鼓捣什么新发明!至于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嘛……叔叔还真不清楚。不过能拿出这么些钱买这些稀奇古怪的西洋玩意儿,家境肯定差不了!你要是真中意,叔叔帮你多留意留意他的情况?”“哎呀,叔叔您想哪儿去了!”林潭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摆手澄清,“我就是好奇他买那些排叶扇、发动机做什么用!没别的意思!”“哈哈,年轻人的心思,叔叔懂!”姑父笑着打趣,也不深究,“这发明创造的事儿,我个卖胭脂的老古董哪懂?现在的小年轻,想法多着哩!行了行了,不说他了。”话题一转,看向拿着怀表朝衣服上比划的秋生两人,“哎,你们俩挑好怀表没?楼上还有几款压箱底的好货,都是最新款的瑞士表!秋生,带你师弟师妹上去看看!看中哪块,只管拿!别跟姑父客气!”他心里琢磨着,反正这些好东西孝敬军阀也是白瞎,不如留给自家孩子。一听这话,三人哪还顾得上琢磨诸葛运高?眼睛瞬间亮了,欢呼一声,美滋滋地跟着秋生跑上楼去“扫荡”了。三人各自挑中了心仪的怀表,心满意足地下了楼,又帮姑父看了一会儿铺子。临近中午,姑父大手一挥:“走!今儿个高兴,姑父请你们去玉宏大酒楼开开荤!”玉宏大酒楼不愧是省城数一数二的馆子,气派非凡,宾客盈门。一进门,就有不少做生意的老板熟络地跟姑父打招呼。姑父红光满面,特意把高大英俊,一表人才的秋生往前推了推,带着几分炫耀介绍道:“这是我亲侄儿,秋生!带师弟师妹来省城见见世面!”这番介绍,可把几个家里有待嫁闺女的老板看得心痒难耐,眼神不住地在秋生身上打量,又羡慕地瞟瞟姑父,这刘老板家底厚实,侄儿又如此出众,真是好福气!姑父这人精,哪能看不出他们的心思?炫耀归炫耀,可没打算接茬。笑呵呵地应酬了一圈,收足了恭维话,就赶紧带着三个宝贝侄儿侄女溜进了雅间。点了一桌子山珍海味,三人吃得满嘴流油。姑父还特意给每人点了一份时兴的西洋甜点——奶油水果布丁。正吃得开心,雅间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探头探脑地往里瞧。来人正是谭老板!他远远瞧着这边几人眼熟,走近一看,果然是熟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进来打招呼。“刘老板!秋生道长!文才道长!小潭道长!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儿遇上几位!”三人抬头一看,都吃了一惊。只见谭老板虽然脸上带笑,但精神头明显差了许多,眼袋青黑,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像是好多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谭老板?”林潭开了灵眼仔细瞧了瞧他周身气运,眉头微蹙,“您这气色……看着可不太好。奇怪,您气运鸿通,红光罩顶,不像遇到邪事,倒像是有大喜事临门?怎么把自己熬成这样了?”又见谭老板谭老板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交织着巨大的喜悦和深深的疲惫,他叹了口气:“唉,小潭道长法眼如炬啊!确实……不是我,是我家夫人出了点状况。”“谭夫人怎么了?身体不适?”秋生关切地问。“是……是喜事!”谭老板压低了声音,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激动光彩,“我夫人她……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