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潭左看右看,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她,这样的绝色她绝不可能忘记的。茶汤澄澈,香气幽幽,泛着奇特的药香。“放心喝吧。”雪娘推过茶盏,“这里头的药材,就算是你师父也寻不来。”“你还认识我师父?”林潭刚升起的希冀,就被对方下一句话击得粉碎。“你们三个小淘气鬼,当年漫山遍野追野兔,”雪娘指间轻点桌面,凉亭外忽然浮现出幻影。三个泥猴似的娃娃正撅着屁股扒拉某处山洞,“有次还掏了我的窝……”林潭猛地站起仔细观察四周,发现这里正是义庄的后山!记忆里模糊的片段逐渐清晰:那个被她命名秘密基地的山洞,洞里会自动刷新野果子……幻影里浮现出两个稚嫩的身影。一个白白胖胖的圆脸小娃娃梳着两个小啾啾,身上那件鹅黄色绸缎褂子早已滚满草屑。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随着动作一摇一晃,藕节般的小胳膊吃力的圈着两根带泥的白萝卜,小短腿“哼哧哼哧”的往山洞里挪。身后跟着西瓜头的小文才,绿色褂子下摆全是泥点子,怀里搂着两颗番薯。“山洞啊山洞~”小林潭努力踮起脚尖把萝卜往石台上推,奶声奶气的碎碎念:“我拿辣辣的萝卜换你甜甜的果子。”见没回应,自顾自点头:“你不说话就算同意啦。”“谢谢,你可真是个好山洞,我下次还来和你换。”小文才也把番薯放上去,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自言自语的师妹:“师妹,我觉得可能是兔子放…”话没说完,小林潭已经撅着屁股往石台上爬,胖乎乎的小手刚打滑,一块凸出的石头突然无声的挪动了位置,稳稳托住她的小脚丫。费老鼻子劲爬上去翻了个身坐好,拍了拍肉乎乎的小手,捧起一个果子想往身上擦擦,却发现衣服早就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还是直接吃吧。“好甜!”吃着甜滋滋的果子,小脚一蹬一蹬的含糊不清的道:“我有拿萝卜和它换,要不我在问问?”“兔子啊兔子,我拿萝卜和你换果子…”“不过师兄,兔子不住这么大的山洞…”“那这儿该不会住着熊瞎子吧?”小文才紧张得左右张望。“熊不吃果子…”林潭吃完又拿了一个,她们每次只拿两个,作为交换。狐仙的执念幻影外的林潭看得面红耳赤,算是体验了一把公开处刑,差点原地社死。雪娘笑得花枝乱颤:“你们当年可是把山里的精灵急坏了,既不敢现身,又怕你们在山里出了事……”她指间轻轻一点,更多儿时糗事显现:莽撞的秋生挥舞树枝在前开路,一条被惊扰的竹叶青刚竖起脖子,就被无形的风卷着尾巴甩出三丈远。秋生浑然不觉,还洋洋得意地回头显摆:“看!我开的路多安全!”文才一脚踩空从山坡上跌落,各种危险的石块总能在第一时间纷纷避开。而最下面居然是松软的草坪,文才啥事没有,还墩了墩给他垫屁股的“草坪”…林潭窜出来也想体验一把“信仰之跃”,0帧起手“咻”得就下去了,从幻影角度看去,那些忙着挪位的石子简直要擦出火星子,谁都不知道她会从哪落地…秋生这憨憨还特意算了算高度,然后“吧唧”往下跳,落地滚了一圈,拍了拍柔软的草坪,傻乎乎夸道:“这草真软,要是能拿走,还能带回家垫床……”浑然不知下面垫了多层“草坪”。三个小混蛋每天疯跑疯玩,除了衣服脏点,裹成了小泥人,一点伤都没有,可以见得山野精灵的头发有多堪忧。好在没几年,三人长大了一些,林潭和文才开始跟着师父练功,秋生也来往于铺子和义庄之间。植物总算有喘息之机,开始发芽生长。精灵们也能松快一些时间。后来三人长得更大了,林潭开始修炼神魂,缠着着师父去各地处理邪事,秋生和文才有更多事要做,渐渐的三人便不再来山上。山风拂过,昔年孩童嬉闹踏出的小径早已被新生的草木温柔掩埋。林潭望着幻影里的景象,突然醍醐灌顶,难怪当年师父每次看到他们三个泥猴回来,都要捏着眉心长叹一声,然后拎着香烛去后山。她还以为是给山里的山精野怪供奉,以免下山害人,感情是给人家的精神补偿费。雪娘撑着手看着幻影里时光,眼中似有怀念。林潭见状,赶忙拱手作揖,不好意思的道歉:“实在对不住,小时候顽劣不懂事,还望山精婆婆……”话未落尽,雪娘眼风如刀刃般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