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赶去看文才。林潭走进大厅,去找四目和秋生,发现他们正守在躺椅边上。凑上前一看,只见躺椅上躺着一个身形瘦小的老人,老人只有头露在外面,身体包裹着黑色披风,脸上布满了皱纹沟壑,像老树皮一样干枯老化,很是可怖。眼睛失神,瞳孔有些涣散了,呼吸沉重。已是将死之召。这跟林潭脑中所想象的模样完全不同,不说是那种仙风道骨的仙人之姿,至少也得是身子骨硬朗的阴鸷高人。这样的形象才和能养出僵尸的恶人适配。眼前风烛残年的老人哪里有半点风水大拿的模样?九叔给文才验完伤,背着手走近,看着躺椅上还在苦苦支撑的老人,深深叹息一声。“前辈,你这又是何必呢?”风水师缓慢转动眼球,想看看九叔在哪,九叔走过去蹲到他身旁。风水师艰难的伸出手抓住九叔衣角。“我……不甘心,不甘心呐!”声音艰涩虚弱,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说出口。九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他心里也觉得风水师向任家复仇并没错。任威勇为了抢墓穴搞得风水师家破人亡,被报应也是自己埋下的苦果。但他的道场在任家镇,这件事必须插手,这就跟风水师站到了对立面。“我……我不恨你们,只怪自己技不如人,斗输了,但……我…不甘心,不甘心!”风水师一口气说了一大段,似回光返照之相。九叔反握住风水师的手。“前辈,我不能和你感同身受,自然说不了劝诫之语,就像您说的,双方斗法,必有输赢。现在胜负已分,何不放过自己?”四目也跟着蹲下。收起了平时不着调的样子,很是认真。“是啊前辈,我们不是不让你报仇,也没觉得你报仇有错。我只是认为你已经成功了嘛,任威勇被关在坟里二十年,变成僵尸魂飞魄散,任家的事业也一落千丈,这辈子估计也再难爬起来。他只有一个女儿,这辈子也没儿子延续香火。你已经成功报仇了,干嘛不放过自己呢?”风水师静静的望着屋顶,眼神涣散。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不够,还不够!比起任家对他做的,这点报复只是毛毛雨,他还没看见任威勇弑子,怎能够啊?!往事三十五年前风水师陈明正带着妻儿老小来到任家镇定居,这时候任家镇还叫三河镇。因镇子处于三条河流之间而得名,这时的三河镇鬼怪横行,人口稀少,镇子也很破败。陈明正有家传风水绝学,在北方颇有名气,因北方暴乱,才带着一家老小搬迁到这。他虽只学过风水堪舆,但也知道不少压制鬼怪的术法。安定好家人,便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布置阵法驱赶镇中妖邪,改河脉加强镇中气运。为了防止鬼怪到镇中游荡伤人,特意出钱请人在镇口建了一座土地庙,用功德请地神入住。自此,三河镇才免于鬼怪侵扰,初具繁华。也是在他的帮助下,码头扩建,劳动人口大量涌入,人口多了,各种利民的商铺饭馆也逐渐兴起,慢慢的市集出现了。三河镇褪去昔日破败,成了真正的乡镇。陈明正打出了名气,一家人成了三河镇的主心骨。有气运加持,三河镇发展越来越好,自然吸引了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前来淘金。任家就是其中之一。任家最先来的是任康,也就是副队长的那位三爷爷,他前来查看了一番,此地安全繁华,还没有被乡绅占领,简直是一个神仙宝地。很快他就带着一家子搬了过来。自然也听说了陈明正的事,作为省城里的富强,他知道要和陈明正打好关系,才能更好的融入这里。为了亲上加亲,甚至让儿子娶了陈明正的小女儿,两家成了亲家。靠着这层关系,任康很快在三河镇站稳脚跟,于是第一家任家大酒楼开张了,镇民们欣然捧场,酒楼很成功。紧接着布庄,当铺,米店,药馆拔地而起。有了经济积累,任康开始了大量买地置田。不到三年成功掌握三河镇经济命脉,成为第一位实权乡绅。有了权利,妓院,烟馆,茶楼和赌坊这些灰色产业也开了起来。三河镇彻底变天了,再也不是曾经的桃花源。仁康在三河镇一手遮天,陈明正再也无法再干预镇中之事,无奈做回老本行退守自己的风水铺子。渐渐的,人们除了请陈明正看风水外,也不再记得这位先生曾经对三河镇的贡献,以及对他们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