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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第1页）

投委会当天，安德森先去会议室检查了一遍设备，鼻尖突然闻到了几缕香气，随着香气越来越浓烈，林晏舟已经来到他面前，闻起来像一朵大马士革玫瑰：

“嘿，老弟，准备好了吗？”

“您这香水——”

林晏舟一只手伸到他面前示意他暂停：

“与其闻起来像小笼包，我情愿像朵玫瑰倒插在这里。”

看安德森的表情，他是真有点同情自己上司了：“您是买错香水了吗？”

“严格来讲，是我一位姓周的朋友寄错了圣诞礼物。”林晏舟轻轻抚平西装，表情揶揄，“他花大价钱买了两瓶香水，一瓶给他女朋友，一瓶给我。”

“但很不幸，在他搞错快递之后，大洋彼岸另一位女士只能闻起来像默瑟街金融先生。”林晏舟又一指自己，“而我闻起来像一片玫瑰园。”

他马上补了一句：“要不是我另一瓶香水用完了，不会这么。。。。。。。”

“其实你可以找我借。”

“安德森，要开会了。”

投委会一开始，安德森只能站在会议室的门旁，一个小墙角，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林先生。

这一刻林先生身前身侧的人都模糊不清，他视线里只见林先生一人左右走动，其他人假装捧着平板思考，其实早就准备好弹药了。

成员个个面相凑合，实际尖酸刻薄，习惯给一个雄心壮志的项目负责人先劈头倒一盆冷水。一个大会议室只装了十来个人，林晏舟在台上介绍的时候，罗伯茨执意要站着，此刻正在一边搓手微笑。

林晏舟语气平稳，脑子却一片麻木，半放空半恐惧的状态，反倒话说得更利索了。面对各种提问，第二语言过脑又不过度思考，听起来措辞恰到好处。

投委会里罗伯茨私下的好朋友正在抢问，问的是为什么是海华以及为什么是航运业，莱斯在这块儿说实话没什么经验。有委员微微翻出眼白，似是对这种送分题不甚满意。

所幸开场美妙，定调健康，林晏舟拉了拉西装下摆，表情自信。下一秒眼瞧着一位较为熟悉亚洲的委员举手，据说在这行干了30年，开口就是：

“小伙子，来，看看现有的交易框架，为什么是33%的股权？这个数买来干什么？拿来等着触发强制要约？为什么不收29%然后每年卡着线收1%到2%？等着股东一股脑全把东西塞给你们，留着烧钱快是吗？”

委员会有人轻轻说了句，漂亮，不愧是亚洲通。

安德森瞧见林先生和罗伯茨飞速对视一眼，前者脸色没那么好看了：

“感谢您的提问。”林晏舟手里把玩着翻页器，“您说的这条线确实常用，凌海市过去二十年那几场大并购，多数是这么做的。29。9先占上坑，过线之后每年一两点往上蹦来豁免。”

“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战略，我们的交割目标，本质和那些公司有区别。”林晏舟不给他发难的机会，亚洲通的眉毛扬起来，显出不可思议的样子。

“29。9这个数字买不到控制权，董事会照样被梁以及他的旧部把持，海华的董事会又比较复杂，未来改造公司会很困难。现在这个33%就像是发令枪，我们只用接手梁全部的股权，按下扳机，他剩余的影响力会帮我们跑完后面的流程，拿到足够的控制力，即使这意味着强制全面要约。”

林晏舟的声音很平稳，比了个枪的手势，顺便晃晃两根手指，继续补充道：

“梁的诉求是体面退场，卖老股换现金离场是前提。每年增一两点，赶不上梁的影响力健在的窗口。执意只收29，这单就从根本上终结了。况且每次增持都要发公告，先生，野蛮人虽迟但到啊。”

亚洲通老先生低头没说话，半晌之后撇撇嘴，点点头。

“说得不错。”一位老合伙人把接力棒拿过去，敲起平板屏幕，“这单不退市，不摘牌，留着干嘛？等小股东天天骂你们，社会几万双眼睛盯着你们裁员？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呢？”

“不是我们故意不退，而是这单不允许。”

“清场退市，规则只数外人的票。梁先生那三十三个点将来是我们自己的，不算。外人手里六十七，要收满九成，折到全公司的话是百分之九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