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了哪吒购置的小院。
敖丙径直穿过堂屋,一头扎进卧房,反手关上了门。
哪吒跟在后面,刚走到门槛边,便见那扇门在眼前毫不留情地合拢,险些撞上他的鼻尖。
他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好在没有被门板拍扁,但碰了一鼻子灰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哪吒试探着问:“敖丙,需要帮忙么?”
里头传来敖丙超大声的回应:“不需要!”
见状,哪吒走到廊下的石阶,拂了拂台阶的尘土,一撩衣摆便坐了下来。
石阶冰凉彻骨,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哪吒却浑不在意,手肘撑在膝盖,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等着。
龙素来倔得要命,脸皮又薄,若是自己硬闯进去,不但帮不上忙,反倒会把他逼得更急。不如就这么等着,等他愿意开门。
旁边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
哪吒侧头看去,粉色的龙蛋从廊下滚了过来。
混天绫施施然飘下来,绕着龙蛋转了两圈,似乎想把他卷回去。可蛋极灵活,左一扭、右一拐,从红绫的缝隙间钻了出来。
想是混天绫奉了命看守龙蛋,却没有看住,让这小祖宗从另一间卧房里自己滚了出来。
龙蛋一路滚到哪吒脚边,停下来,亲昵地蹭着他的靴子。
灰头土脸,可怜巴巴,偏又圆滚滚的煞是憨态可掬。
哪吒瞧着这颗灰扑扑的蛋,懒得替它擦,只是用指尖在蛋壳上点了一点。龙蛋顺着这一点力往后滚半圈,然后锲而不舍地滚了回来,贴上他的靴尖。
哪吒对着这颗蛋自言自语:“都怪你,迟迟不肯破壳。”
蛋壳的光华飞快地闪烁,似是表达不满。
哪吒没理它,继续说下去:“你爹爹还得用自己的血喂养你,身子不舒服也没法处理,一个人躲在房间硬扛着,还不让我进去。”
说罢,他倏地停下了。
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中那团混沌的迷雾,整个人都醍醐灌顶。
是啊。
虽然没有破壳的龙崽,但是有他啊。
这个念头一旦浮起来再也压不下去了,哪吒往旁边挪了挪粉蛋,卷起左手的袖口。
那处扎着几圈旧绷带,是前些天放血喂蛋后缠的。他顾不上解,取出一把匕首,右手一翻,在自己腕间干脆利落地一划。
创痕涌出赤金的液,血不堕地,倏忽间,瓣瓣纷披,化作漫天血莲,艳逾榴火,颤巍巍飘落下来。
他执起几片莲瓣,塞到龙蛋面前,语气随意得仿佛在喂一只流浪小狗:“快吃吧,吃饱了去隔壁自己玩。你爹身子不舒服,我得去陪他,给他治病。你今天应当是见不到他了,不用等他。”
龙蛋没听懂。
蛋壳上的光闪了又亮,费力地思考起来。
爹爹明明就在房间,为什么不出来?
他毕竟只是一颗蛋,没破壳的龙崽脑容量有限,消化不了太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