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大哥为它付出了多少心思。
敖丙心头热乎乎,又往敖甲怀里扑:“谢谢大哥!”
敖甲被他撞得“哎”了一声,随即朗声笑起来:“吾弟归来,当以世间最华美之物相迎。”
龙族毕竟是兽类,骨子里还保留着许多太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天性。贴贴抱抱、耳鬓厮磨、以额触额,这些在凡人与仙家看来或许太过亲昵的举动,于龙族而言再正常不过。
莫说是敖甲天生热情的性子,便是敖乙素日里对谁都不假辞色的龙,也觉得这些理所当然,只是他自己不习惯主动去做罢了。
可远处的某个人却不这么想。
哪吒站在韦护身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东海那边。他看见敖丙扑进金发青年的怀里,蹭着对方的肩膀。
敖丙还对另一个紫色龙角的男人张开手臂,将那人也揽入了怀中。
三个人亲昵的姿态毫无芥蒂,仿佛他们本就是一体。
哪吒的眉头越皱越紧,再也忍不住了,急急地问韦护,语气活像是被人抢了心肝:“师兄,你看他们——他们怎么这样相处?”
韦护顺着哪吒的目光望过去,只看见人家兄弟三龙正在团聚,场面温馨感人,并无甚不妥之处。
他疑惑地问:“怎么了?这不是挺好的?”
“好什么好!”哪吒几乎要跳起来,手指着那边,“搂搂抱抱的,谁家兄弟这样相处?我和我大哥二哥就不这样!”
韦护心想,你和你大哥二哥不这样,那是因为你大哥金吒在文殊广法天尊座下修行,二哥木吒在普贤真人处学艺,你兄弟三人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所以遇到了也只是客客气气地行个礼、问个安。
哪里能比得了人家东海龙族从小抱到大的情分?
可他嘴上不好这般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龙族……风俗不同罢。”
哪吒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又回头看了眼那边。恰逢敖甲拉着敖丙的手往轿子内引,笑得很是慈爱。
笑容刺眼极了,刺得哪吒浑身都不舒服。
……
韦护心想,敖丙已经平安送到,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可他那句“既已送到,我等便告辞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哪吒已经直直朝着三条龙走过去了。
韦护在后头喊了一声“哪吒——”,可那人充耳不闻。他看着哪吒气势汹汹的背影,额角青筋突突地跳,两侧太阳穴像被人同时擂鼓。
怕是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
-
敖甲揽着敖丙的肩,掀开鲛绡帘幕,把幼弟安顿在铺了软缎的坐榻上。
他覆在幼弟的发顶,使劲揉了揉,揉得敖丙的脑袋一点一点:“丙儿乖,在这儿歇一歇,一会儿大哥带你回家。现在先等大哥去处理一件事。”
敖丙耳尖,听出了话语间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敖甲素来是个爽朗豪迈的性子,笑时如洪钟,怒时拍案而起,从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用这般刻意压平的语气说话,只有一种可能。
怒火已经烧到了极点,只是不想在幼弟面前发作罢了。
“大哥?”敖丙期期艾艾地唤他。
但敖甲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敖丙连忙拨开帘幕,珍珠串成的帘子叮咚作响,如同玉珠滚落银盘。
还没等他探出半个身子,就撞上了一堵龙墙。
是敖乙。
敖乙站在轿前,把他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将敖丙按回了软垫上。
“这一路奔波累了吧?”敖乙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丙儿在这儿好生休息,旁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敖丙拽住敖乙的胳膊,眉眼间多了几分央求:“二哥,我们现在就走吧……我有点想父王了,想快些见到他。这金鸡岭也没什么好待的,咱们即刻启程,好不好?”
“不差这一会儿。”敖乙的声音依旧温温和和,“有些账,现在得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