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都城主府那边,摘星去了几次却都被守卫告知,沈初阳并不在府内,系统也迟迟未归,她一时陷入困境。
直至第五日,门外出现一个人打破这份僵局。
这日清晨,天色方朦朦亮,整个鸡鸣巷还是以前寂静。
大门外却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还伴随着几道凄惨的哭诉声。
摘星被这声音吵醒,缓缓睁开眼,确认声音是从自家门外传来,皱起眉起身穿衣,待推开卧室门时,秦收野已站在大门外。
或许是因这几日在码头干活,他身材壮硕了几分,此刻正严严实实堵在门前,似乎正在与谁争执着。透过熹微的晨光,摘星看见他脖间的青筋起伏凹凸。
“你是哪里来的浑小子,怎么占了我家!”门外站着一位六旬老太,面容如同干枯树皮,身形干瘦,身着发灰的靛蓝粗布衣,腰间挂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囊和磨得发光的铜铃,正随着动作叮叮作响。她正试图推开面前的少年往里挤。
“老太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秦收野皱着眉头,揣起双手,双臂死死堵在门口,日光撒在他染成小麦色的皮肤上。
老太见推不开眼前少年,向后一倒,瘫坐在地上,四肢挥舞,大声干嚎起来,“你这小子是欺负我这个老太婆不是?来人啊,强占民房啦!”
秦收野上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高高举起,但迟迟未出手。老太见状眼角划过一丝得意,干吼声更加响亮。
这番响动,引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出头张望,但见是她,纷纷变了脸色缩回头去。一无知小儿好奇往前走了两步,被家里大人捂住双眼呵道,“别看不吉利。”
见秦收野拿她没办法,摘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少年却只微微侧过脸瞥了一眼,又扭了回去。
她只好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侧腰,凑近对方耳边低声道,“让开阿弟,我有办法对付她。”
他身体颤抖了一下,嘴唇微动,片刻后终是略略让开身子,冷哼道,“你被这老太婆打了我可不管。”
刺耳地干嚎声响彻整条鸡鸣巷,家家户户却大门紧闭。摘星眼神微动,走上前将人搀扶起身,从怀里摸出租赁文书,柔声道,“婆婆,这间房子是我前段时间从牙人手里租下的,文书在此,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老太借力起身后,下一秒却伸手去抢夺文书。
摘星灵巧躲开,偏过头笑道,“婆婆,你如今空口无凭,怎能说这屋子是你的?是看我们孤弟寡姐,好欺负不成?”
老太泛白的眼珠一转,死死盯着二人,从腰间取下铜铃,拿在手中不停摇晃,开始原地打转,口中念念有词,含糊不清。
摘星抱着手臂,靠在门框,好整以暇地看她要整出什么幺蛾子。身后的秦收野也从鼻子中轻嗤一声。
老太忽而白眼一翻,身子左右摇晃,原先苍老沙哑的声音变得尖锐怪异,干枯的手掌悄悄向腰间布袋伸去,下一秒从布袋抓起一把香灰,狠狠朝前扬去。
摘星没想到她耍阴的,下意识后退半步,忽然眼前闪过一道身影,漫天尘土被彻底挡住,不沾分毫。
抬起眼,竟是秦收野,他正面朝着自己,锋利的下巴和半边肩膀沾染了细白香灰,长长的睫毛上也挂着星星点点的香灰,正簌簌往下坠。
“哈哈沾上这恶灰之人,必将骨肉分离,众叛亲离,落得孤身一人!”疯疯癫癫的诅咒声传来。
摘星心头升起怒火,将一身狼狈的秦收野拉进屋里,又从柴房取出木棒。
老妇仍站在门口低声咒骂道,“你们两个短命鬼,快将屋子还给我!”
听到对方这登鼻子上脸的话,摘星抄起木棍便朝对方打去,老妇堪堪躲开,她又调转木棍朝腰侧捅去,老妇忙取下布袋丢去。
摘星下意识用木棒打开,霎时眼前被一片灰蒙蒙遮盖。她忙闭上眼,不管不顾地拿起棍子乱舞。
“啊啊”黑暗中接连传来几声痛呼,她手下更加用力,待香灰彻底消散,那老妇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地上孤零零地躺着个布袋,摘星思索片刻,将它捡起,又敲响了对门蔡大娘的屋门。
另一边,老妇仓皇逃走后,气喘吁吁地靠在巷口,掀开衣襟,底下竟是片娇嫩雪白的皮肤,上面是一块泛着乌紫的淤青,她用枯黄的手掌揉了揉。
“鸦婆?”一道犹豫的声音响起。
她转过身,见到来人,脸上挂上一丝喜色,“秦长老。”
看清对方的面孔,秦长老倒退两步,质问道,“你不是鸦婆!你是谁,为何穿着她的衣裳,如何认得我?”
“长老,我是芸娘啊。”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里闪过一丝惊惧,“芸娘你怎么在这…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芸娘脸上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醉仙楼被烧后,我本打算来找岁主,但路上耽搁了几日,相思引用完了,方成这副模样。鸦婆中途出了意外,我便借了她的衣服混进城,本想去她家取些物件但…不说了,你为何在这?”
“无名村被围了,仙丹材料都毁了,我只得重新挑选合适的药引子,你也知道西坊多是低贱之人,用来做人材最合适不过。”
听到这话,芸娘眼底闪过一丝狠毒,朝巷口望去,“我记得,你那仙丹不是要一味至亲手足血吗?我这刚好有两个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