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灵龙驹的脚程比寻常快马快了不止三倍。清晨离开纪府,日头刚偏西,幻灵宗的山门便已遥遥在望。
那座巍峨的白玉牌楼矗立在山脊之上,楼额上的“幻灵”二字是开派祖师以剑气刻就,历经千年风雨依然锋芒毕露。
守山弟子远远看见赤红色的龙驹踏火而来,先是一愣,随即挺直腰板敲响了迎宾铜钟。
钟声悠远,在山谷间一重重荡开。
我翻身下马,将龙驹交给迎上来的杂役弟子,整了整衣袍。还没来得及迈步,山门内便有一道身影飞掠而出。
柳绮梦。
她今日穿了一身宗主正装——玄色暗金纹的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银丝绞纹带,将纤细的腰肢勒得分明。
长发绾成高髻,插着一支玉簪。
与平日里慵懒随性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她周身气场全开,那张明艳绝伦的脸上带着宗主应有的威严。
只是她看见我时,嘴角极轻极轻地翘了一下,那股威严便悄然裂了一道缝。
“林逸。”她叫我的名字,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云荡山分堂交接可还顺利?”
“禀宗主,一切妥当。”我按规矩拱手行礼,“交接文书已签,矿脉清点完毕,血煞宗与李潜龙一事的资料均已移交灵律阁。”
“很好。”柳绮梦微微颔首,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息,那双含烟带雾的凤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压低了嗓子:“你娘和你姐姐在紫竹院等你。先去见她们,明天辰时来宗主殿找我报到。”
她顿了顿,唇角的弧度又翘了起来。
“到时给你些甜头吃。”
说完她转身便走,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留下一缕极淡的兰花香。
我深吸一口气,朝紫竹院走去。
偏殿的门虚掩着。
我伸手推开,殿内的光线柔和而温暖。
窗棂上糊着新换的素纱,阳光透过纱纸洒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殿中央的香炉里燃着一支清心香,青烟袅袅升起。
母亲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她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薄绸褙子,长发只用一根银簪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将那张温婉端丽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手里捏着一枚灵茶团子,指尖轻轻碾着,却没有泡——这是她的习惯,心里有事的时候会反复碾一颗茶团子,碾到茶团子变成粉末。
姐姐站在她身侧,正低头翻着一卷典籍。
她穿了一身素白的修炼常服,长发束成马尾,额角有一层薄薄的细汗,像是刚从演武场赶过来的。
她翻书的手指偶尔会停下来,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极快地瞥一眼母亲侧脸的弧线,然后又收回去继续翻书。
这个动作她重复了好几次,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
两人同时听见门响。
母亲抬起头,手里那颗茶团子“啪”一声被她无意间捏碎了。姐姐将典籍往案上一搁,整个人飞掠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臭弟弟。”
她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却在最后那个字上微微发颤。
她的双臂收得很紧,整个人挂在我身上,脸埋进我颈窝里。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跳得又快又急。
她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演武场特有的铁锈气息,混合着修炼时常服的素纱被阳光晒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