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急诊科临时更改的排班表贴在院公告栏的白板上,赵泽伟的名字从周五一直连到周日,中间只隔了半天的休息时间。
最近新疆卫健委开展巡回检查工作,为及时做好迎检准备,院公卫科临时抽调了急诊的两个医生去帮忙,整理迎检病案,其他医生的值班压力骤然增大。
赵泽伟因为年轻,排的班也多,周五白班接夜班上到深夜十二点,周六休息一上午,下午接着夜班上到晚上八点,休息一晚上,周日全天加晚班,要过了十二点才能回去休息。
院长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多看了两眼,拿笔在赵泽伟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也没说什么,在他眼里,年轻人就要多承担工作任务。
周六凌晨三点多,急诊大厅涌进来三个车祸伤者。
一辆面包车在老城外的公路上翻了,司机和两个乘客被送过来,浑身是血,其中一个左臂开放性骨折,骨头从皮肤里戳出来。
外科的值班医生刘医生当时在手术室里出不来,值班的主任医师艾热看了一眼排班表,拿起电话拨了赵泽伟的号码。
赵泽伟当时刚躺下不到两个小时。他是凌晨一点才回了公寓冲了个澡,拉上窗帘准备睡到中午。
手机响的时候他刚睡着没多久,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摸索着接起来,那头是艾热的声音,简短得不容置疑:“急诊来了三个车祸,刘医生在手术室,你过来帮一下忙。”
赵泽伟放下手机坐起来。
他在床边坐了几秒,一阵子被吵醒的烦躁,太阳穴微微跳着。
他站起来穿上外套,洗了一把冷水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下的青灰色眼袋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没多看一眼,转身出了门。
接着手术台上站了四个小时。
止血,清创,缝合。
那个开放性骨折的手臂血管断了,他低着头用电凝止血,眼睛盯着视野里那个还在渗血的骨头断面。
他已经见惯了这种血腥,操作着针尖在组织间移动,手指保持着稳定的力度。
缝完了最后一针才松了一口气,把器械递给护士。
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天亮着,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站了一会儿,口罩摘下来,感觉到空气贴在他脸颊上的那种凉丝丝。
值班护士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赵医生,你脸白得不行,回去歇会儿吧。”
“好。”他说着往自己的接诊室走去。
周五他本来就连轴转了一整天。
急诊不断来病号,感冒发烧的外伤闹事打架的,号单一张一张地压在他桌上。
中午的时候他打开打包的饭盒扒了两口就放下了,油腻的味道让他胃一阵厌恶,他喝了几口水就去眯了一觉。
一点半被人叫醒,然后又开始处理患者,等他再看时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他把中午没吃完的饭盒扔进垃圾桶,站在窗前活动了一下肩膀,听到脊柱咔咔响了两声。
晚上夜班,吃完饭想再眯一下,每次刚睡着就有事把他叫醒。
输液泵报警。
新病人要签知情同意书。
家属在走廊吵起来了。
护士来敲门一次他就坐起来一次,处理完了再躺回去,躺回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闷。
好不容易挨到凌晨十二点交班,刚回去睡不到两个小时,又被艾热医生给叫回来,接着又进了手术室,赵泽伟已经感觉自己燃尽了。
赵泽伟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接诊室,准备再回去休息了两三个小时。
因为到了中午十二点,安排了他的班次。
他还要继续工作。
摇了摇恍惚的脑袋,准备换衣服回去。
这时护士长又过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