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澄湾之前,她在单位卫生间补过妆。
林晓曼下午只丢下一句:“B12。别问为什么是会所。知道的越少越好。”许茹没问。
不问是新学会的本事,比写材料还难练。
她把连衣裙换上,丝袜拉直,手机里王恺那句“今晚回来吃饭吗?”停在未读——她回了“开会,晚点”,把“会”字用到了最大。
网约车停在侧门时,她的腿已经软了。
门童引路,走廊里沉香扑面,厚地毯吞掉脚步。
B12的门牌黄铜冷亮。
她敲门,里面传来赵德海的“进”。
B12比她想象的小,也比她想象的暗。
壁灯只开到最弱一档,沙发深色,茶几上果盘几乎没动,酒倒是开了。
赵德海靠着沙发,衬衫扣子解开两颗,像刚从某个正式的场合退下来,退到可以脏一点的地方。
他看她进来,目光从领口滑到脚腕,满意得不动声色。
“反锁。”他说。
许茹反锁。
锁舌咬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把自己从“妻子”两个字里又划掉一笔。
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敢看——可能是王恺,可能是未知号,可能什么都不是。
不看,是今晚的规矩之一。
“过来。”
她走过去。裙摆擦过小腿,凉。赵德海不让她坐,指了指茶几边的位置:“跪着倒。澄湾的规矩,你林姐没教?”
“……教了。”她听见自己说。其实林晓曼只让她听浪叫,没教跪。跪是赵德海加的课。
许茹握住酒瓶,瓶壁冰凉。
酒液注入杯中,液柱细而抖。
她跪在地毯上,膝盖隔着丝袜抵着厚绒,姿势谦卑得像请罪,又像献祭。
丝袜蹭过绒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赵德海接过酒,指尖在她手腕内侧刮了一下,刮出一层鸡皮疙瘩。
“今晚不插到底。”他忽然说,语气像批文件,“周主任那边有风声,苗子要稳,别玩太野。稳的意思,是让你馋,让你记得,让你回家还夹着。夹着空,比夹着精更磨人。”
“那我……为什么还来?”
“来领作业。”他笑,“作业不是每次都要写满。有时候写个开头,就够你回家失眠。”
他喝了一口酒,杯沿在指间转了小半圈:“你负责张开,负责流水,负责别叫错名字。叫领导可以,叫老公不行。老公在外面,也许正听着呢。”
许茹身体一僵。“什么?”
“开个玩笑。”赵德海抿酒,目光却亮着,“你爱人接送挺勤。勤的人,有时候会跟到门口。跟到门口又不敢进,最有意思。敢进的是捉奸,不敢进的是上瘾。”
她想说王恺不会,话到嘴边变成沉默。
沉默里全是可能:五十米外的车、匿名短信、他问“喜欢粗暴吗”时的眼睛。
如果他真在外面——这个如果让她腿心一热。
热完是更深的耻。
耻里竟有一丝兴奋:被丈夫听着,侍候领导。
兴奋脏得她想咬舌。
赵德海把酒杯搁下,拍拍自己的大腿:“趴上来。脸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