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轩樾凝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执,叹息般,捉住他手指轻贴上唇。
“那就烦请诸天神佛,也作个见证。”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五晚23:30~
第72章南下
江风中钟鼓杳杳,谢执披着暮云走出船舱,只见半江红霞如焰,瑟瑟波光与夕晖尽头,隐约可见码头轮廓。
船舷旁已站有一人,见到谢执,侧身笑道:“谢将军,不多时便可到扬州了。”
谢执点头算作问候,“沈大人。”
他半月前离京,奉旨随行的还有一位司衡府的骆含英,以及面前这位兵部侍郎,沈容川。
沈容川出身自世家没落的旁支,乃洛阳诗会选入京中、经顺安帝亲自殿试的头一批士子,半年内连升两级,正是朝中炙手可热的红人。
此次他同行南下,顺安帝美其名曰“沈卿同往,能给谢卿搭把手”,用宁轩樾的话说,则是“靖戎令捏在他手里,还不是给狗皇帝做眼线来的”。
想到宁轩樾,谢执脸色柔和下来,短暂地走神片刻。
沈容川只道他心情不错,半开玩笑地寒暄,“要是骆大人听说,想必要喜极而泣。”
骆含英原籍陇西,这辈子头一回走这么久水路,一上船就吐得翻江倒海,险些出师未捷身先死。
谢执笑笑,“可不。”
沈容川机灵地读懂眼色,闭嘴扭头不出声了。
他临行前特意打听过这位谢将军:十八自江南至塞北,青出于蓝,战功赫赫,后来关外四郡沦陷,谢氏一夕之间千夫所指,独他逃过一劫。自他回朝,武威公倒台、司衡府成立,几桩令朝野震荡的大事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真不知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是不世出的灾星。”
沈容川隐晦打量身旁的年轻人,随即笑容可掬地指向岸边,“看来贺大人已派人候在码头了。”
少顷,船身轻轻一震,收帆靠岸。岸边翘首以盼的正是贺方若本人。
他见到谢执不敢怠慢,赶紧亲自上前来迎,“将军和诸位大人舟车劳顿,下官特意设宴,为大人们接风洗尘。”
谢执:“贺大人费心了。”
贺方若赔笑,“下官应该的,应该的。”
那日他们与贺方若联手幽禁陈衮,紧接着宁轩樾在扬州率先试行科举,又急迫返京,此后一应事务都交予贺方若处置。
虽不再有陈家骑在头上,但肩上多了一摞担子,贺方若硬是被削得整整瘦了一圈,平添几分带穷酸相的文雅,盖住刻进面皮的谄媚。
只是堂堂一个扬州刺史,背好像总也站不直似的,人一瘦,更显佝偻。
见他素衣麻服,臂缠白巾,谢执不由得挑起眉尖。
他那日去御书房便觉奇怪,顺安帝身边竟不见贺公公,当时神思恍惚无心细想,后来才从宁轩樾口中得知,宫变时贺公公为顺安帝挡了一箭,当场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