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冷冰冰补充道:“另特意强调,几位美人仰慕殿下已久,早已梳洗打扮恭候多时。”
宁轩樾聚精会神半晌,愣是只灌了一耳朵冷风。他望望楼下与老驿丞叽里咕噜的县令,又看看身旁隐在阴影中的谢执,扬眉道:“这你都能听清?”
谢执直起身往门外走,“不信拉倒。”
少顷,他提来一桶井水,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
“我又没说不信。”宁轩樾嘟囔完,朗声冲窗下道,“县令大人,本王新近成婚,又有皇命在身,此番盛情便敬谢不敏了。”
县令本端坐马车上,正和“不给文书就不让进”的驿丞掰扯得口干舌燥,闻声一骨碌摔到马车下,顺势跪下行了个大礼。
他跪着没起身,仰脸望楼上的宁轩樾,又是一骇:“隔着这老远都能听清,莫非传闻并非虚构,端王殿下真是个命中带煞的妖孽?!”
他默念“小心驶得万年船,溜须拍马,升官发财”,以防端王仍是个听力有限的凡人,当下声嘶力竭道:“殿下——您能听见啊——美人、美酒,都、都——”
凄厉的公鸭嗓如针贯耳。宁轩樾往后缩了几寸,闻言面上仍笑着,话音里轻浮的笑意却陡然放沉。
“要本王说第二遍么。”
话中的不豫被风拆散,只传入县令耳中一缕,令他猛地噤声,生怕多啰嗦一句便被这乖戾无常的瘟王砍了脑袋,赶紧提起皱巴巴的官袍上车,哪儿来回哪儿去了。
宁轩樾皱着眉,“咔哒”闩紧窗扉。
一回身,谢执恰巧从浴室中走出,见他冷着脸,拢起湿发的动作微滞,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
==========作者有话说:==========
关于文中的地名:
细节架空,比如京城永平、江南的澜江均为虚构;
大框架参考真实地名,比如雁门关、华阴、扬州
(其实文中不会出现什么复杂的地理~提及的本地理废会努力不出逻辑问题qwq)
第9章共枕
房间实在太小,谢执满身清凉水汽蓬勃地铺面而来,顷刻间浇灭宁轩樾心头的烦躁。
水珠断续地从湿发间滑落,沾湿的中衣紧贴在他后背,勾画出小将军挺拔的脊骨。
他比过去清减不少,一打眼,简直如一柄薄刃的刀。
未及宁轩樾找到话茬,谢执捞起丢在床头的外袍,淡声道:“我去外面凑合一晚。”
宁轩樾一把扯住他中衣衣袖,“你能去哪儿?”
他情急之下用力过猛,谢执又恰巧转身,衣袖“嘶啦”扯下半拉。
要断不断,要留不留,就这么颤颤悠悠地藕断丝连起傻眼的二人。
谢执吞咽了一口,使劲拉拢松脱的衣襟。
又听“嗤”的一声,衣袖彻底断了。
宁轩樾匆匆忙忙把断袖往他怀里一塞,连袖带人摁到床边坐好,拢上轻裘,随即从怀中摸出荷包,拣出香料丢进暖炉里,物尽其用地燃起那几星碎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