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在左侧脖颈,衣领遮不住的地方,是一小圈极浅的牙印。
不深,没有破皮,但印子很新鲜,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大小不大,和兔妖的齿列吻合。
玉茸族长。
牧初的瞳孔在那个牙印上停了一瞬。
牧初:“……”他得回去告诉奚弈。
他非常不自然地把目光从苍何阙的脖子上移开。
他从马背上翻下来,从怀里掏出当天的军报,动作平稳,表情沉稳,和平时汇报军务没有任何区别。
“尊上,昨晚魔界巡逻记录一切正常,边境无事,厨房灶台修好了。”
“嗯。”苍何阙接过军报翻了两页。
牧初站在老松树下,目光越过苍何阙的肩膀,落在院子里那扇半开半掩的窗户上,窗台上有两个极浅的泥印,是靴子踩上去的痕迹。
窗栓是新换的,旧的那个昨晚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挑开了。
昨晚雷那么大,有人翻山越岭翻墙翻窗,就为了陪一只怕打雷的兔子。
然后被咬了一口。
然后面带微笑。
“今早的萝卜糕蒸好了,你吃吗。”苍何阙把军报翻完递回来。
“属下用过早膳了。”牧初接过军报,从怀里掏出那管奚弈给的药膏,放在老松树下的石墩上。
那应该就是奚弈之前说的情趣,用不到这药膏。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细毛笔,翻开军报,在今天的日期下方端端正正地写下一行字:
尊上今日疑似遭受家暴(颈部齿痕一处),但情绪稳定,面带微笑。暂不处理。
写完他合上军报,夹好笔。
目光扫过院子里正在廊台上给雪绒草新芽松土的苍何阙,尊上的衣领不知什么时候往上拢了拢,挡住了那个牙印,但挡不住嘴角那个可疑的弧度。
他重新上马,调转马头往魔宫方向而去。
回到军机阁,奚弈已经醒了,正端着一杯新泡的热茶靠在椅背上。
牧初把军报放在桌子上,他放下茶杯翻开,目光在最新那行字上停住。
奚弈抬起头,看着牧初,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弯:“牙印?”
“嗯。”
“脖子上。”
“嗯。”
“玉茸族长咬的,昨晚雷那么大,尊上翻山越岭去陪他,今天早上被咬了一口,心情很好地在那儿浇萝卜。”奚弈把军报合上,端起来灌了一大口热茶,茶差点呛进气管。
他咳了两声,把军报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军报推回给牧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前,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嘴角那道弧度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说,”奚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那个牙印是在脖子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