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凤元羲的衣服换了一半,他们就拥抱在了一起。
数月未见的思念和过于紧密的相拥让空气变得热烈。
没过多久,宣室殿就恍惚变成了方才燃烧的曲台,烈火汹涌,空气炽烫。
那件被烧毁的衮服被丢弃在地上。
很快,殷红整洁的官服也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它上面,被未烧干净的余烬和死里逃生的灰尘染污,静静躺在跃动的烛光里。
萧酌清有种重新回到火海中的错觉。
他未曾驯养过猛兽,故而今日才知,年少的兽类在进食时,从不懂得循序渐进与节制。
动物的本能驱策着它扑杀、厮咬,扯开猎物的皮毛与胸膛,将尖牙刺进血肉里。
帐顶盘旋的腾龙在萧酌清眼中仿佛渐渐活了过来。
他视线模糊,星河倒悬,仿佛生命被曲台那场大火一并吞没了。
后来,门外传来隐卫一声接着一声的信报,他开始推凤元羲。
“不是这个时候。”
他的声音被气息搅碎。
“今天……事发,朝堂会乱。”他说。
“今夜……很关键,你等等……”
但凶悍的兽类,鲜少有被驯化成功的时候。
“让他们等着。”
凤元羲埋头回答道。
即便他此后真的听了萧酌清的话,但待萧酌清疲倦的合上眼,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此后在疲惫至极的睡意中,他隐约听见了凤元羲整理床榻的声音,似乎也就是在那时候,凤元羲帮他换下了破损而染污的里衣。
萧酌清的思绪被回忆绊了个跟头,再抬眼,就见凤元羲正盯着他的嘴唇瞧。
“……嗯?”
他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反倒给了窥视者以鼓励。
凤元羲堂而皇之地俯身过来,在他嘴唇上辗转吻了片刻,然后对他说:“在想什么?”
他很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萧酌清的神色变得这样漂亮,夺目得让他移不开眼睛。
萧酌清自然不会告诉他实情。
“咳……”他飞快地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强行拐了个弯,将话题重新绕回了那件正事上。
“是你命令隐卫不要插手的吗?”他问。
“对。”
凤元羲点头,直言不讳。
“凤伯廉昏头了,他要自断臂膀,我当然不会拦他。”
他说。
“李和庸早绑在他的船上了,但凡供人了自己为他做的脏事,难道李和庸自己就能善终?留着李和庸的命,或许李和庸还会为了自己的性命而替廉王拼死一搏,更别说他的知遇之恩,李和庸至今都没有忘记过。”
说到这儿,他讥讽地笑了一声。
“否则李和庸替他父子两个蠢货筹谋什么?凤伯廉连这点事都想不清,连自己多年的家臣也不相信,那他就活该把他自己逼到孤立无援的境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