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看了她一眼,随口说道:“你在啊!”
双眸中分明已染了微醺的酒意,低沉的声调有些含糊,脸色却很平静,透着一种不经意的清然。
“送我回家。”他嘟哝了句,探出一只手臂,搭上了她的肩,半边身子朝她倾去。
萧姝这才发现,他已醉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了。
她扣住他劲瘦的腰,低声唤他。
“傅总。”
“傅致钧。”
他勾着她肩膀的手无力垂落,头也低了下来,似乎没听到她在叫他。
几乎是连拖带拽的,她终于将他塞进了出租车,那司机见她似乎不想上车,顿时露出为难的面色。
一只修长细致的手抓住她的腕子,车里那人又朝她嘟哝了一句。
“回家!”
萧姝钻进了车里,傅致钧还抓着她的腕子不放。
她缓慢而坚定地松开他,将车窗摇到最低处,深吸几口冷冽干燥的空气,心绪终于平静下来。
“去哪儿?”司机问道。
萧姝目光微闪,犹豫了下。
傅致钧行踪不定,之前她去堵他时,只见过他的车开进傅家老宅,并没亲眼见到他这个人。
她不确定他的住所。
“南园路三十二号。”依然含糊的声音,语气却很肯定,语调也格外流畅。
“好咧!”司机笑着应了声,立刻踩了油门。
萧姝却怔了怔。
南园路三十二号,那是傅致钧的一处别院,她和他在一起后,她就搬到了那里。
因为这两年地震频繁,南园路一带已经没什么居民了,上次她偶然路过,入目荒草萋萋,到处是凋敝景象。
这么晚了,傅致钧去那,到底想做什么?
萧姝靠坐在椅背上,闭着眼,不声不语。
直到车停下来,她才睁开眼,扶着傅致钧下了车。
天色很黑,远处的几点夜灯恹恹,四下里万籁俱静,半点人声都听不到,只余夜色下的暗潮声,被夜风隐隐绰绰地传送到耳畔。
萧姝意以为自己会很平静的,因为这样陌生的南园路,实在无法引起她任何共鸣。
可在推开铁栅栏的那一刹那,她的心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大力攥攫住了。
心口砰砰直跳。
院子里黑魆魆的,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搏动声,一下又一下,无比清晰。
进了屋,亮了灯,将傅致钧扔在了沙发上。
他忽然抬手抚额,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听起来有些痛苦。
熠熠的水晶灯映照下,他的脸颊泛起一层诡异的淡红,连唇上细软的绒毛,似都被浸渍成一片薄红。
额上冒出豆大的热汗,一滴,又一滴,沿着眉骨滚落。
萧姝静静盯着他,手指不动声色覆上去,掌心一片滚烫。
傅致钧在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