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祯一怔,遂低头一看,才方知自己此刻圈住裴执的腰,而她整个人紧紧依偎在他怀里……
姜祯面皮一臊,羞耻爬上心头。
分明是扶他起来,可裴执这番话,倒像是她在占他便宜。
她仔细松手,仍是不放心,扶着他手臂问:“裴公子可以吗?”
青年瞥了眼人妇极为关心他的模样,郁结在心头的那股莫名其妙的气好似一下子便散了。
他道:“暂时没问题。”
又问:“嫂子可知,这附近哪有山崖或河流?”
姜祯摇手一指北边:“那边三里地外有条大河。”
裴砚之:“嫂子先回去,我来抛尸。”
姜祯看着虚弱的好似一股风就能吹倒的裴执,不敢让他一人做这种事。
他为救她已杀了人,怎能连抛尸这种事也让受了伤的他来做?
姜祯不敢去看那个死尸,强忍着恐惧,小声哆嗦道:“我与裴公子一起。”
青年语调似上扬了几分:“嫂子确定?”
姜祯点头,便听青年言:“那便劳烦嫂子拽住那人手臂,我们拖着他。”
她死死咬住唇,面皮顷刻间白如苍雪,却还是挪动裙摆下两条发软的细腿,刚走到那死尸跟前,正要上手,忽听裴执幽幽出声:“嫂子,这死尸睁开眼睛了,他在看着你。”
姜祯魂都要吓飞了,也不知裴执说的是真是假,吓得跑起来躲到裴执身后,脑门贴着青年峻拔笔挺的脊背,十指死死攥着他衣袖,身体抖的厉害,连声音也抖出了哭腔:“真……真的?他…他没死?”
裴砚之搭下眼帘,瞥了眼胆子小的如同幼猫的人妇,清隽疏朗的眉眼里浸出几分狎昵:“我逗嫂子的,嫂子回去罢,我一人足矣,屋里饭菜应凉了,待嫂子热好饭菜我就回来了,嫂子在这,我反而不好行事。”
姜祯再迈不出心里恐惧的那一坎,终是点头应下。
她一步三回头的往家走,见裴执始终站在幽长小道上平静的望着她。
待姜祯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尽头,不见了踪影,青年忽而道:“出来。”
隐匿在暗处的黑衣人出来恭敬候在一旁,等待主子吩咐。他垂首低眉,视线里是那早已死透的人,在殿下没来这对夫妇家中时,他跟随殿下多年,还从未见过殿下在他人面前露出这般的……狡诈,虚伪,做作。
他听殿下吩咐:“将此人削成片喂狗。”
黑衣人:“是!”
裴砚之:“胥洲那边如何了?”
黑衣人:“已按计划行事,故意放出一处关隘引南戎人入城。”
如此甚好。
待渔网撒到差不多时候,便该收网了。
他要借此机会,彻底铲除这些年来藏匿在胥洲各县与南戎勾结的官员,亦要揪出这些年潜伏在军中的细作与叛徒,当然,还有朝中一些趁胥洲大乱起心思的一些蛀虫,想来,不止胥洲要乱一阵,京都那边也要乱上一阵了。
裴砚之:“去查这三人身份,因何而来此处,将那两人同此人下场一样处置了。”
黑衣人应下,又道:“殿下,一炷香前,属下收到京都那边传来的消息,此来胥洲并非裴相一人,夫人也在其中。”
裴砚之眉峰倏然一抬。
他娘也来了?
青年忽而一笑,难怪他那位好爹会这般爽快来胥洲,原是带着他的娘子。
风势渐大,呼啸声让人心中忐忑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