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那样效率太低了。”时予说到一半,下颌忽然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冰冷的。金属的。
那只机械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卡住他的下颌,迫使时予转过头。
“元老院又不是吃干饭的,”时予的声音有些变调,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到时候让他们把选好的人给我送过来。”
霍普金没有松手。那冰冷的指尖贴在他的皮肤上,和他泛红的耳根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么如果你在军校的众目睽睽之下,或者正在跟虫族密切接触的时候发情了呢?”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让时予的下巴抬高了一点。
“士兵,我认为你没有经过理智的考量。”
时予没办法移动自己的脸,只要偏过头就会被霍普金伸手抓回来,强迫他看着他。
“如果毫无预兆的话,”他说,声音有些发紧,“到了那时候我会给自己往动脉上扎一针强效抑制剂。”
霍普金看着他。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长到时予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从皮肉到骨头,从骨头到那点藏得最深的东西。
然后他松开手。
“好吧。”他向后靠在宽阔的椅背上,敲了敲桌子,“不过你去了曼德斯,倒说不定不用联系元老院了。那里就有一个合适的报名者。”
时予以为他指的是斯梅德利,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我真的要走了。”
他站起来。再多闻一会儿霍普金的信息素,他脑中总能闪过关于过去的回忆。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吐还是想睡觉,只想尽快脱离这个二人独处的空间。
霍普金这次没有阻拦他。
然而就在时予转身的刹那,或许是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积累到了一个界限,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了头一次发情期时做的那个梦。梦里他飘浮在虚空,面前是正在坍塌的虫巢。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告诉他那就是虫巢。迄今为止也没有任何影像资料记录,甚至没有人想象过虫巢的模样。但他居然就是知道。
他猝然转过头,声音有几分怪异:“您既然亲自抵达过虫巢内部的话,记得……虫母的模样吗?”
霍普金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太快,快到时予没来得及看清。
“为什么问这个?”
“跟活体接触了几次之后,”时予斟酌着措辞,“从他们身上的习性推断,感觉孕育它们的虫母是一个很诡谲的生物。”
霍普金淡淡地笑了笑。
“或许是吧。”他说,“但你忘了,虫母早就在人类文明起源的时候便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我所毁掉的,只不过是据说孕育着虫母的卵。”
那场震天撼地的战役旷日持久,影响了数亿人口以及所有虫族的命运。
没有人能够想到,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潜入虫巢就将一切摧毁的人——那个男人,到底是通过了什么样的方法,拥有多么深不可测的力量以及强大的心理素质。
那些所有被台风尾波及的东西,全部都成了空缺的留白。有人因此得利,实现阶级飞跃;有人因此解脱,此生不必活在异族的阴影下;当然也有人成为车辙下被碾碎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