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7月,夏日祭拉开帷幕的月份。
【命运D100=62】
栗香靠在洁白的窗棂上,无意识地描摹着窗棂的模样,那些横竖交错的线条,如同漩涡一般,往门的概念靠拢,她赶紧甩甩脑袋,把脑海中的声音丢掉。
正好,发丝晃动间,别在头上的银簪在日光下碎光粼粼,吸引了一只鸲鸟的注意,它啾啾的鸣叫几声,收拢羽翼落在窗檐上,圆圆的肚子挤压着窗棂,绒黄的小羽毛挣扎着从窗棂边挤出。
栗香手上凝出一点如蜜般的光液,小鸲鸟便自觉的凑过来,这让栗香的笑容带了点无奈“别太贪吃呀”,她用手轻轻梳理起小鸟身上几处打结的羽毛,柔和的光液顺着她的手丝丝渗入鸟儿的羽毛中。
栗香望着小鸟,这已经是它这个月第六次来蹭饭了,就和现在某个已有居所的神明一样,连辛苦打理好的鸟巢都不愿回了。
栗香的心中有些纠结,这一个月来,夜斗来得越来越勤了——起初只是三四天来,说是路过讨碗茶水喝,但这个借口实在过于拙劣,她家里市区还是距离十分遥远的。
不过现在,夜斗也改了说辞,隔三差五便来蹭饭,栗香摸摸眼前的小胖鸟,小声嘀咕着“他的意图可没你这么单纯”,得到了小鸟啾啾啾的附和声。
作为神社建造的监督员,如今她对夜斗神社的情况也有一二了解。生意确实红火,参拜的人络绎不绝,祈愿、还愿的先不提,单单是御守的制作,应该就够一个人忙碌的了,夜斗他是从哪里抽出的空余呢?
按照她原来的设法,送夜斗神社这件事,是一举多得的好事。第一,她可以回报夜斗——有关哥哥的事,在她心中都是重中之重,虽然也许夜斗觉得自己做的只是小事。第二,神社建成后,会有更多的人能够认知到夜斗,获得他的帮助,这与夜斗的期望应该也不谋而合。
第三,也正是如今出了问题的点,在日益繁忙的业务中,夜斗与她的联络会自然的减少,在日久的积累下,两人的缘分自会逐渐浅淡,如此,便不会把他牵扯到这边的危险中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看着小胖鸟毫无留恋的离开,栗香托起腮,思考起问题的出处。
神社建立不久时,事情确实如她所料那般发展,可转变出现在上个月——在那个白和服少女出现,又被哥哥赶走后。自那以后,夜斗来的次数越发频繁。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夜斗从那个白和服少女那里了解到了什么?还是哥哥做了什么?栗香思考到这里,下定了某种决心。
黄昏时分,当夜斗再次感到这栋别墅时,它已被镀上一层炽烈的金边,栗香站在窗外的阴影下,似乎在和一朵从石板中探出头的花对话。
泉卓哉则依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手中似乎拿着一本书,背光下,夜斗没有看清书的封面。泉卓哉看着迎着夕阳走来的夜斗,微微眯起眼,懒洋洋的和他摆摆手,随后径自把注意力放在了书上。
栗香和小花沟通完,她感受到了她的坚定,在她还只是一粒草籽时,便落在了石板的罅隙里,石板虽然给了她坚硬的庇护,却也限死了她生长的空间。
但靠着雨水偶尔的浸润,她依旧破壳成为一株小草,于是阳光也从此为她驻足,如今,迎着风,含苞吐萼,与肥沃土壤中的无有不同。
栗香若有所思,她摸摸小花饱满的蓓蕾,直起身,看着夜斗迎着暮光,大踏步向她走来——
他在她身边站定,好奇的低身看着小花
“你可以和花说话?”
“我只是在询问她的意见——要不要去到更肥沃的土壤中。”
夜斗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那她怎么说?”
栗香垂下眼“她拒绝了,是害怕陌生的环境吗?”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低落“但在这里,她的命运是因过早耗尽生命力而死,我刚才改变了她的命运,但在四十二天后的地震中,她依旧会因石板挤压而亡。”
夜斗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栗香已经抬起头来,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夕阳和晚霞交织下,她的笑容却如晨曦“夜斗呢?想知道自己的命运吗?”
她的话中带着纯粹的喜悦“是很好的命运哦——有了真正的归属,明悟了全部的自我”
但夜斗却没有被她的语气所感染,眉头一点点蹙起,“你说的那个命运……有你们的参与吗?”
栗香轻轻摇头“夜斗君,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夜斗的眉头微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