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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生花于铁屋自问（第1页）

害怕回到那里被问不去上学的理由，实际上没有人；害怕课件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只有装睡的我的课桌明显与人群有别；害怕不断下降的成绩，即使拼命想要了解那些晦涩的知识……是否也有彷徨的另一面，会对我展露吗？

但是这些记忆最后也会消失……

我问他：“那么，你是什么人，怎么发现我们的？”

他指指背后的登山包，“里面有摄影设备，我……其实是想来拍视频的。”

“视频？”跟着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我本以为我们要往下山的路走去，谁知到了一座黄墙的面前。

面前是狮子头的黄铜把手，红漆门上密密麻麻全是金点，我疑惑地看向那位农民打扮的人。

他的笑容很不自然，本带给我朴实印象的面容变得狰狞。

他好像笑着，又好像要笑不笑的样子。森白的獠牙从他嘴皮里穿出，上面挂有鲜红血丝。

以那副模样，嘴里一开一合，说话时牙齿刺穿了下巴，在那脆弱的下巴处一动一动。

“都是你的错。”

鲜红的血迹字体横亘在面前，在我视线所及处流到最下。

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害怕的。人会害怕恐怖事物，是害怕自己受伤——成为那副模样，但是因睡眠不足而昏昏沉沉的我，没心思顾及那些。站在这里阳光很暖，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有时感觉自己睡着了，有时感觉还做了很多梦。

「这个时候若因往下栽去的头这一冲击，清醒过来，梦境与现实的映像会重叠在一起。」

这样想着，青紫仿佛发了霉的画面一转，我的视线逐渐清晰。

是低着头的视角，我看见水泥地面上清凌凌的水潭。

它显示出我的面容，依然模糊不清，而我后面的人，以让我依靠的姿势，箍住我，这一事实令我震惊。

水潭里的水很脏，可能也是灰色路面显示的结果。水潭边缘溢漏的、未成型的线，作为先驱者，窥得疯狂世界的先驱者，连接着另一片水域。

我们如同踩在一整面玻璃棱镜般，害怕将它踩碎，害怕被碎片所伤。

我看向镜子里呈现的黄墙红瓦的寺庙，被谁带着，跳起了舞。

「下一次选我吧……下一个是我吗……」

从一开始手臂酸软，被那人提着才能站稳的状态……从被钳制的状态里解脱，我从自己的意识里解脱，我以自己的意志跳舞。

被谁带起，高举着手的同时，转了个圈。身子不知何时沉下去的同时，被谁揽住，最后，不得不撞入谁的瞳孔。

他的瞳孔里空无一物，像是夏日里极远的天空，吃完冰淇淋后抬头看见的冰蓝色天空，风已经启航很久了……顺带一提，捎走了为他作飘絮的云，所以，他才那么孤独。

那种感觉一触即离，何色放开了我。

我站稳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在他人眼里不分场合撩妹、起舞的疯子……偏偏，这具身体刚好会了跳舞。

给我们开门的人架好了摄像机，不知他是从何时拍的，记录了多少事实？他兴致勃勃地说：“诶呀诶呀，你们俩，是情侣吗？一脱困了这么激动，都跳起舞来啰？”

奇怪，那人的脸，不是正常的吗？

下意识看向何色，因为我相信他……如果是他，一定是能懂我的。

一定能与我看到同样的映像的。

我们不是来自一条矿脉的玉石吗？

只是由于他人对我们的打磨、社会的需要，暂时去化形去填满那缺席，暂时化为不同的模样，不是吗？

内向与外向。排己与尊他。女性与男性。幻想与现实。文科与理科。沉默与口嗨。集体与个人。舒适与痛苦。白昼与黑夜。缜密与恣意。遗忘与记忆。自疑与自矜。孤独与热闹。麻木与反抗。砂石与珠玉。克制与自由。淡泊与执着。死去与活着。沉溺过去与改变自己。独善其身与激流勇进。堕落的天才与奋进的凡人。麻木中睡去与清醒中痛苦。

我们展示出的形态，似乎是个悖论。即使是神，拿在手里把玩，也会陷入这样的疑问吧？

（这真的是同一石料雕琢出来的吗？）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归根结底，一切社会与社会的映像，造就了我们。但这不是决定性因素。我们自某年某时某刻某岔路口分化成流。

成为自己想要的人？

亦或是投身于那时代浪潮？

被改变被塑造的过程痛不欲生，被我冲散的泥沙反过来改变我的河道……我的来时路，也是不堪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