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声,铁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栗发女生。
像受到视觉冲击般,栗发女生没料到访客是个眉目如墨、清晰朗润的白衣少年,心跳都漏了半拍,才缓缓道,“你找谁?”
“您好,我找李兰幽,请问她住这儿吗?”
栗发女刚扬起的嘴巴忽地下垂,“你找她有什么事儿?”
“我联系不上她,想知道她最近怎么样。”
“她搬走了。”
“搬走了?”顾繁山难以置信。
“对啊。”
少年眉间有失落闪过,“您知道她搬到哪儿了吗?”
“应该是跟着她妈南下打工去了吧。听说高考没考好,家里供不起,又欠一屁股债,山椿是容不下她了,不打工难道复读啊?”
顾繁山想到什么,“请问您是她什么人?”
对面踌躇了一下,答:“我是她舅妈。”
顾繁山掏出斜挎包里的纸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您跟她取得联系,麻烦您转交她。”
少年有些失惶地离开,栗发女关上门,将纸张揉成团,随手丢进垃圾桶。
这时,午睡才起外婆从卧房出来,“霞霞,刚有人来吗?谁啊?”
“哦,送桶装水的,送错了楼。”袁霞横躺在了沙发上。
“你妈让你来劝劝兰幽,你怎么来当大爷啊?正事儿不干。”外婆叹气着责备。
袁霞透露李兰幽高考路线的事儿,被她妈黄明红知道了,当天就挨了黄明红一顿毒打。
但怕伤害姐妹亲戚间的感情,黄明红包庇了袁霞的罪过,只让她到李兰幽身边悉心陪伴以将功折罪。
袁霞倒是不缺自知之明,“外婆,你的宝贝小外孙女闷在屋里比见到我更舒服,你信不信我跟她待在一间屋里反而添堵。”
“哎,随便你吧。你小姨跟兰郴回乡下安葬你姨父的骨灰了,过不久就要带兰幽离开山椿了,你到时候再忙也一定要去送送她们,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你不说我妈也会逼我去的,放心吧。”
门外人语依稀,听不太清。
李兰幽蜷缩在幽闭的小阁楼,慢慢睁开核桃一样红肿的眼睛。
这些天她没日没夜以泪洗面,不知外面晨昏几时。
她拉开窗帘,阳光像玻璃碴一样刺激视网膜。
李兰幽缓了好一会儿,才能正常迎视屋内的光线。
她想做个验证,于是,光着脚丫爬出阁楼的小窗,站在了被烈阳炙烤的栏杆旁。
往下看,小区内高树葱茏,生机无限。
稍远些,小区外墙空旷的长街上,有白t少年骑车而过,衣角鼓鼓地被风吹起,像一幅流动在盛夏里的画。
万物可爱,世界明朗。
李兰幽试探性地把脚探出围栏外,又缩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敢跳下去,也不想跳下去,抹干了眼泪,转身回了屋。
长街上的白t少年像感应到什么似的,蓦然刹车,回头仰望,可惜,视野处,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