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达室大爷蹣跚著离开。
办公桌上,只剩下一盏散发著微弱黄光的白炽灯。
顾念念坐在椅子上。
面前整齐地摆放著九封带著泥土腥味的信件。
信封的材质五花八门。
有的是裁开的旧报纸,用米糊糊著边。
有的是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对摺了两下。
顾念念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封上用粗糙的铅笔写著:顾指导亲启。
她用裁纸刀小心地挑开封口。
抽出里面薄薄的信纸。
字跡歪歪扭扭,错別字很多,但写得极其用力。
几乎要划破纸面。
这是程小禾的信。
“顾指导,俺到县城了。”
“学校的床是木头的,不漏雨。俺今天吃了一个白面馒头。”
“俺一定把算术学好。”
“俺长大了,不想种地。俺想跟您一样,去修那些能喷黑烟的大机器。”
“俺要用自己的手,砸烂那些说女娃是赔钱货的人的嘴。”
顾念念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她没有停顿,拿起了第二封。
这封信的主人叫二丫,来自安东县的深山。
“顾指导,俺做梦都没想到能念书。”
“俺以后想当个教书先生。”
“俺想回村里,在牛棚里也支个黑板。”
“让村里那些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丫头,都能认字。”
顾念念拆开第三封、第四封。
有个女孩说,她最大的愿望是去县城的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