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你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你。”
1983年1月15日的夜晚。
窗外的月亮圆得像一只白瓷盘子,冷光穿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主臥的地面上画出一道明亮的银线。
暖气片烧得呼呼响,屋子里暖烘烘的。
顾念念已经在隔壁的小房间里睡下了。
至少,顾砚秋是这么认为的。
今天晚饭的时候,顾念念不动声色地跟父亲说了一句话。
“爸,今晚你陪妈妈说说话吧。就你一个人那种。”
顾砚秋愣了一下。
顾念念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曹主任说过,情感灌注对她的恢復很重要。妈妈对我的反应越来越大,但她对你……好像还差一步。你试试。”
十四岁的女儿用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给出了这个建议。
然后就早早地进了自己的小屋关了灯。
顾砚秋在客厅坐了很久。
他画完了最后一张播种机配件的工程图纸,把铅笔放进铁皮文具盒,盖好盖子。
站起身,拿起椅子上搭著的军大衣,走到了主臥门口。
宋婉清还没有睡。
她靠在床头,怀里抱著那件碎花小棉袄,目光空空地望著窗户上那片月光。
白炽灯在她头顶嗡嗡地响。
顾砚秋把灯关了。
月光一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连空气都变得温柔了。
他搬了一把木头椅子,放在床边坐下。
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宋婉清放在被子上的手。
那只手还是瘦。
骨节分明,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但比几个月前好多了——不再是枯柴一样的触感,有了一点血肉的温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宋婉清没有抽手。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被握住手这件事。
有时候是念念握,有时候是这个高大的、穿中山装的男人握。
她分不清他们是谁。
但那种被握住的感觉,不让她害怕。
顾砚秋在月光里坐了一会儿,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