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里的火苗“毕剥”作响,舔著黑乎乎的锅底。
顾念念踩著小板凳,拿著一双长长的筷子费力地搅动著锅里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玉米糊糊。
这是爸爸走后的第三天。
也是她一个人吃饭的第三顿晚饭。
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窗欞的“呜呜”声,和锅里玉米糊糊“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她盛了一小碗,坐在门槛上,小口小口地喝著。
以前,这个时候,爸爸应该从砖窑厂回来了,会一边擦著汗,一边笑著问她:“念念,今天在家乖不乖?”
现在,身边空荡荡的。
这三天,念念表现得像个懂事的小大人。
她每天天一亮就起床,自己去井边打水——
半桶水,她要歇上三次才能拎回家。
她把院子里的菜地浇得整整齐齐,还帮王大娘餵她家那几只咯咯叫的老母鸡。
天一黑,她就立刻閂好院门和房门,用一根粗粗的木棍顶上,然后早早地吹灯睡觉。
王大娘每天都来看她,给她送来热乎的窝窝头和咸菜。
陈知远也照旧在下午的时候,在仓库门口等她,教她认新的字,给她讲书里的故事。
她看起来,和爸爸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夜深人静,整个世界都沉睡了,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孤独,有多么难熬。
夜里,她会从枕头下摸出妈妈那张已经泛黄的照片,缩在被窝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跟照片说话。
“妈妈,爸爸去县城挣大钱了。他说,等他挣了钱,就给我买花裙子,还买肉包子。”
“念念一个人在家……不那么怕的。真的。”
“王奶奶对我很好,陈叔叔也很好。你和爸爸,在天上,都能看见的吧?”
……
这天晚上,天黑得特別早。
乌云像打翻的墨汁,沉沉地压在屋顶上。
念念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惊醒了!
“轰隆——!”
那雷声,像是就在她耳边炸开,震得整个破屋子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