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总部·18楼】时间:【周六下午2:35】
郑律师把最终版证据清单摊在桌面上,一式三份,每份约四厘米厚。
第一份是赵浩的十一笔虚假交易明细与内部审批单,第二份是夏琪提供的明达信息三年银行流水与和信投资之间的转账记录,第三份是正达跨境法务内部存档的BVI受益人登记表复印件,夏云,百分之百。
“三份证据形成完整闭环。浩远从顾氏拿钱,通过和信投资转入明达,明达转给钱仲明的香港咨询公司,咨询公司转入BVI信托账户,最终受益人是夏云一个人。中间所有环节都有对应的银行记录或合同文件。”
郑律师用指尖点了点受益人登记表复印件。
“这份BVI文件虽然是前员工通过灰色渠道提供的,但经侦立案后可以通过香港司法协助正式调取原件。在法律上,灰色渠道获取的证据不能直接作为呈堂依据,但可以作为启动正式调查的线索。足够用了。”
顾泽翻看证据清单。
每一页他都已经看过很多次,但此刻三份证据装订在一起,厚度在手里有一种实质的重量感。
一个月前他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醒来,看到窗台上那盆枯黄的绿萝。
现在这叠纸就是那盆绿萝长出来的所有根系。
“报案时间。”
“建议下周一上午。有两个原因。”郑律师推了一下眼镜,“第一,夏琪签的那份变更备案是周五晚上签的,夏云以为她在周一会飞香港。如果我们周一上午报案,经侦介入时可以赶在夏琪出境之前,但证据链已经固定,夏琪不需要真的走。第二,周一上午九点,钱仲明的航班从香港落地,经侦可以同时在机场把他控制住。如果现在报案,钱仲明还在香港,引渡程序会拖延整个进度。”
“夏琪那边知道周一不走了吗。”
“还不知道。你说过等夏云的方案确定之后再通知她。”
顾泽拿起手机,给夏琪发了条消息:“周一不用飞了。变更备案已经固定,你签的东西在你妈手里,但BVI受益人文件在我这里。你是证人,不是嫌疑人。航班取消,之后按我给你的时间线行动。”
夏琪的回复在几秒之内弹出来:
“收到。那我周一需要做什么。”
“正常上班。如果经侦找你,实话实说。明达是你名下的公司,但所有资金操作都是夏云和钱仲明在控制。你手里的流水就是最好的证明。”
停了一下,她又发了一条:
“她知道BVI文件在你手里吗。”
“还不知道。她以为那份文件还在正达的档案柜里。”
“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在笔录室了。”
顾泽把手机放在桌上。郑律师整理好证据清单,装进一个带锁的公文包。
“周一早上八点,我带着三份证据去经侦支队正式报案。你需要在公司主持周一例会,保持正常运营状态。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如果夏云在报案前有所察觉,她可能会销毁证据或提前出境。”
“她不会出境。她这辈子没有逃离过任何战场。她会留下来,试图在最后一分钟翻盘。”
郑律师拎起公文包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确定不要在报案前跟她再见一面?”
顾泽看着窗外。
城市的天际线在周六下午的阳光下摊开,远处的河道反射着碎金般的光斑。
他想起了那间茶室,紫砂壶,大红袍,她摔碎的白瓷杯。
她那天说她是一个失败了三次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