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浩没有接话。他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他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不是紧张,是疲惫。
“我已经跟我妈说了,让她以后别跟我提你的事。”夏薇把杯子放下,“但我后来想了想。有一件事一直没面对面跟你说清楚。从三年前到现在,从来没有当面说过。每次都是妈在中间传话,每次都是她和你在安排。所以今天我约你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赵浩,从今天开始,所有我们之前的事都结束了。不是暂停,不是调整策略,是结束。”
赵浩把手从拿铁杯上移开,放在膝盖上。
沉默了几秒。
咖啡馆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钢琴三重奏,鼓刷在钹上沙沙地扫。
窗外的银杏叶在风里轻轻晃动。
“你是认真的。”
“我今天是第一次,面对面,自己跟别人说自己的决定。以前都是妈替我说的。”她停了一下,“我不是她的传话筒了。今天是我来告诉你。以后也是我自己告诉别人。”
他的下颌线收紧了一下。
不是愤怒,是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顾泽用什么手段从外部攻破了他的防线,是夏薇自己从防线内部走出来,把门打开,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门从外面反锁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婚礼那天。”
他点了一下头。然后端起拿铁,终于喝了一大口。喉咙滚动了两下,然后把杯子放下,手重新放回膝盖上。
“知道了。”他说,“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赵浩站起来。拿起桌上没喝完的拿铁,走到垃圾桶边扔了进去。转身又走回来,站在桌边,低头看着夏薇。
“刚才来的路上我在想。如果当年没有认识你妈,如果我是先认识你再认识你妈,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
夏薇抬起头看他,眼神平静。
“不会的。你认识我妈的时候,她已经教我怎么在别人面前微笑了。你不可能先认识我。”
赵浩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转身推开咖啡馆的门。银杏树的影子在他走出去时正好落在他肩头,然后他走进阳光里,没有回头。
……
顾泽的车停在咖啡馆对面。夏薇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把安全带系好,然后把手放在他放在档位上的手背上。
“说完了?”
“说完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看着窗外往后移动的银杏树,“我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自己说的。没有任何人教。连没有和知道了中间的停顿,都是我自己决定的。”
顾泽挂挡把车驶入车流。阳光从前挡风玻璃打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戒指上。
“他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当年不认识我妈,可能不一样。”她偏过头看车窗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释然的微表情,“我告诉他不可能的。他被我妈选中,是因为他好控制。我被我妈选中,也是因为好控制。现在的我不是好控制的那个人了。”
窗外街道和行人从车窗两侧滑过。她把手从顾泽手背上拿开,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伸开又握住,像在感受手里的某个东西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