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虞见陈洛城没有执意要跟上来的意思,这才放心拔出执白剑,扭头走出了血迷窟。
……
云归鸿正执剑立在血迷窟洞口。
月舒反射头顶血月的光芒,染亮了他雪白的广袖。
如果苏虞此时在场,就会发现,云归鸿身上并没有穿着那件不离身的法衣。
只是腰上,还佩戴着那个能抑制诱控剂作用的香囊。
云归鸿面前数尺的距离,站着一团模糊的黑影。
黑影开口,声音却不男不女、不阴不阳,似幼童,似老人,虚空缥缈,令人头脑晕眩。
“你是登仙小境闯入者中修为最高之人。”黑影坦言,“二十年前,我见过你。你应当知道我的规矩?”
“登仙小境提前关闭,是何缘由?”云归鸿答非所问。
黑影道:“与你无关。”
说罢,它如同一道旋风一般席卷而来!
云归鸿丝毫不敢懈怠,举剑全力格挡!
一道狂暴的灵力抵着月舒剑的剑背,云归鸿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咬着牙,护住了他身后那道血迷窟的入口。
就在此时,苏虞已经探头出来。
云归鸿的余光扫到苏虞身影,顿时心急,马上不顾后果地朝那黑影刺出一剑,将它逼退数十尺,然后回头看向徒弟:“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回来还不知道师尊是要送死。”苏虞的语气却有几分冷静,他冷静地审视云归鸿,冷静地问道:“师尊为何脱掉我做的法衣?”
云归鸿闭口不答。
苏虞上前就去摸云归鸿的储物戒指,被云归鸿轻轻避开。
苏虞死死盯着他:“师尊知道了什么,对不对?”
云归鸿躲避他的眼睛,片刻后艰涩道:“我不能让你为我而死。”
那道如同缠绕的荆棘般的先天阵纹,它的作用是什么云归鸿一直都知道。
是“替命”。
如果云归鸿穿着那件法衣与眼前的黑影对战,一旦不慎让黑影对他造成致命伤害,死的,就会是苏虞。
他一直都知道。
……而苏虞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是哪种情绪更多一些。
云归鸿不屑要他的命,连他熬尽心血制成的法衣也不穿,可苏虞又分不清,是否云归鸿此举……是因为心中更珍重的是他的性命?
无论是何种原因,云归鸿只是不愿欠他。
想明白这一点,苏虞心中竟如万里炎火一朝熄,寂灭成了一把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