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成品法衣已被云归鸿穿走,苏虞没法继续制作,绣花的工作便从数日前就停歇了。
他原想把那块雷击银桐拿出来雕琢,但商凤不在,他做剑鞘剑柄没什么经验,攒了许多问题没能解决。
最后只好随便寻了两块质地差不多的布料练绣花。
前世今生苏虞绣花都不算太精巧,他绣那几个香囊也只是似模似样,绣工不算巧妙。
不过,他绣花的初衷是要藏阵法,所以对自己要求也不甚严格。
但他对自己要求不高,却不代表别人也能苟同。
——周喜,自从商云悠出关后,这厮就哪也不去了。
以前整座浮云岭都不够他浪,现如今却天天住在铸剑堂一般。而铸剑堂弟子几十上百,周喜却像吃错了药,每天就只在苏虞身边晃来晃去。
当初偷灵果事件里积攒的那点敬畏之情仿佛已经消耗殆尽,他开始整天对着苏虞“关怀备至”。
“哎唷,二师兄,你这花儿……看着要吃人呐!”
“师兄,我的好师兄,你能别在这雪白的布上绣大红色的鸟吗?”
“……”苏虞冷冷瞥他,“这不是鸟这是鱼。”
周喜咋舌:“鱼?你管这个长翅膀的叫鱼?”
苏虞斜眼看他。
周喜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个香囊:“这才是鱼,见着没?这叫双喜鱼,成婚的人才佩的。”
苏虞就笑,然后低头继续摆弄藏阵绣法。
他才不会问这是谁送的,傻子都知道周喜这是要显摆。
然而周喜此人非同凡响,就算没人问,他也能自言自语、自说自话:“你不懂,若有人送你绣了小鱼的香囊,那便是祝你平安幸运、前程顺遂。但若是双鱼……嘿嘿嘿……”
苏虞头也不抬:“怎么,是赵心吟送你的?”
周喜登时被踩了尾巴一般:“你提她作甚!我……我……我跟那姓赵的根本不熟!”
苏虞回忆了一番上次周喜偷果子被毒蜂蛰……而赵心吟去送药的事,啧啧称奇:“偷果子那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反正,总之,总之我心中只有云悠师叔!”周喜凛然道。
“是吗?”苏虞低头拈线,随口问道,“可你这两年从未提过云悠师叔,倒是常常跟赵心吟煮茶论道、同游山林,唔,相谈甚欢。”
“休要胡说!”周喜立起眼睛来,“你这是凭空污人清白!我何曾与赵心吟煮茶论道相谈甚欢,都是……都是她逼我的!”
苏虞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嘴角轻轻挑起。
“周、喜!”
周喜身后传来不冷不热、一字一顿的熟悉声音。
周喜腿都开始发抖了。
苏虞眼带同情,目送周喜被赵心吟拎走。
他摇头失笑,埋头继续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