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么可是!你28了钟昀。九年了!九年了你还放不下吗?”
真正放不下的人到底是谁。
钟昀没有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湛源怒气未消,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连呼吸都带上了急促的哨音。
“九年了,九年了啊……钟晖。”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可是我哥他又做错了什么?”钟昀质问他,“你是看着他审讯的,他哪个环节哪个步骤哪里出现了问题?”
“没有,都没有。他们要害他有千千万万个理由。说他疯了,说他失控,把他打成十恶不赦的杀人犯,用他信奉了一辈子的教条把他逼得以死谢罪。”钟昀越说越急,“可是他做错了什么吗?错在生在这种家庭?错在他不该来当警察?难道一定要受害者干干净净才配称为受害者吗?”
湛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
他松开手,钟昀稍稍后退两步,又跌坐在椅子上。
湛源抹了一把脸,摔门而出。
……
章青刻意绕了个圈子。
循着味道,确定了赵信待在哪里。隔着门上的玻璃远远地看了一眼,准备离开时,赵信喊住了他。
其实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好聊,上次探病时该交代的话已经说完。
但他还是拉过椅子坐了下来,接过了赵信给他端来的水。
“怎么样?”他问赵信。
“已经完全恢复了,听力损伤的程度不严重,没什么大问题。”赵信大大咧咧地拉过凳子坐到他身边,“队里还缺人手,我就先回来了。”
章青干笑一声:“这么快就让你归队?你们那个队长也太不近人情了。我实在不敢恭维。”
赵信好像有点惊讶:“你说湛队?”
章青点点头。
“你们没有共事过?”
纸杯里的水已经见底,章青无聊地把玩着杯子,应声到:“共事不久,印象算不上太好。比起崔峻来说,还要差劲一些。畏手畏脚的,老一派的保守作风。”
“至少崔峻这种人,有事敢冲到最前。”他又补充说,“当然,小信你还是要小心一点,自身安全最重要。”
赵信笑笑。
“不多聊了,对你影响不好。”章青起身就要走。
“章青哥。”赵信拉住他,“我相信你,你不会杀人的,对吧?”
听到这话的章青微微一怔。
赵信的面色凝重。
越长大,那孩子的眉眼越像他的父母。看起来柔和、毫无攻击性的眼睛下,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炽热目光。
那目光能把他烧穿。
他被所有人唾弃忘恩负义,欺师叛道。唯一愿意相信他清白的只有他师父的独子。
对他人永远有说不完的刻薄话语,可面对赵信时他竟一时有些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