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里只剩一行新写定的篆文。
不是“宁渊可活”。
是——“众生可选。”
“……我没想到。”他抬手,极轻地触了一下那行字。
江珩靠回椅背,阖上眼,“没想到什么。”
宁渊没有答,只是收回手,垂眸看着江珩。
窗外日光正好,勾勒出江珩的侧脸——眉峰清峻,眼睫低垂,下颌到颈侧的线条利落如剑脊初开。
他在紫霞山巅捏碎那颗心脏时,不曾看清这张脸。
现在他对着这张脸看了无数遍,依然看不够。
他忽然俯身。
江珩睁开眼。
宁渊的脸近在咫尺,眉目间没有岁月磨出的沧桑,只有一种他太熟悉的、灼烫的、跃跃欲试的光。
“四百年了。”宁渊低声说。
江珩看着他。
“嗯。”
“你累不累。”
江珩没有答。
宁渊也不需要他答。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江珩颈窝,声音闷闷的,“我累了。”
“所以——你想干什么?”
江珩抬起手,扣住宁渊后脑。
宁渊弯起眼睛,抬起头,与江珩对视。
“你。”
他说。
“就你。”
“从这间殿里开始,从头到尾,从里到外。”
宁渊还是这副样子。
不知收敛,不知餍足,不知“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
江珩忽然笑了一下。
“四百年。”他说,“还是没学会要脸。”
宁渊眨了眨眼。
“学会了。”他说,“但不想用。”
他倾身。
江珩没有躲。
四百年因果纠缠,爱恨织成的那张网,此刻终于收束成这一寸距离。
窗外的演化图上,“众生可选”四个字静静发着微光。
天道曾将他算作代价,把他写成那把刀。
可刀,自己选了握刀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