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在黄沙道上颠了三天。
廖云抱着包袱坐在车尾,屁股颠麻了,背也硌得生疼。
赶车的老汉回头喊:“廖娘子,再撑一程,天黑前能到。”
她嗯了声,把包袱搂紧了些。
包袱里有两套换洗的衣裳、一块铜镜、一包干粮和一截磨得发亮的木头。
那木头是她最要紧的东西。
车帘子被风吹起来,黄沙灌进来,呛得她咳嗽。
老汉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娘子莫怪俺多嘴,你一个妇道人家,去那边关营地做啥?那些兵蛋子,一年到头见不着女人,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嘛。”
“谋个吃饭的营生。”
廖云她撩开车帘一角往外看,黄昏的戈壁滩上,沙丘被狂风一浪一浪地推到天边。
她如今二十六岁,丈夫死了十年。
旁人说起她,总要夸一句:廖娘子贞洁。
十年里,她在村里安安静静地侍候公婆,从没招惹闲话。
逢年过节给亡夫烧纸,平日里替人缝补浆洗过活,穿最素的衣裳,梳最规矩的发髻。
婆婆临死前攥着她的手说:“可惜了你,这么年轻。”
廖云低着头掉了几滴泪,街坊都说廖娘子重情。
只有她自己知道夜里是什么滋味。
她宁愿不要那些好名声,只想要个暖身的人。
起初那两年丈夫刚死,悲痛压住了一切。
她每晚抱着丈夫的旧衣睡觉,后来气味散了,她把衣裳叠好收进箱底。
第三年春天的一个夜里,她做了个梦。
梦里丈夫还在,趴在她身上,重得很,喘着粗气在她颈窝里拱。
她醒过来时心口狂跳,亵裤湿透了。
她在黑暗里躺着,把手伸下去,碰到那片滑腻时浑身抖了下。
她学着丈夫的方式摸自己,笨拙、羞耻、不得要领。
手指在腿间搅出细微的水声,呼吸越来越急,但总差那么一口气,总差那么点火候。
她咬着被角,翻来覆去弄了半个时辰,胳膊酸了,手腕软了也到不了。
最后她放弃了,躺在褥子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鸡叫了才睡着。
后来每隔几天就得来一次,她试过各种法子,手指太细,不得舒坦,就去厨房找了根擀面杖,又太粗。
换了不少东西都不得章法,直到她在柴房找到一截木柴,手腕粗细,光滑没刺,长短刚好。
她拿回屋,藏在枕头底下,晚上拿出来用。
木头硬,不似人肉有温度,也就粗细实在,能填满空虚这一个好处了。
她握着那截木头往腿间送的时候总是闭着眼,想象是丈夫的那物。
五年后那截木头被磨得包了浆,滑溜溜的,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闭眼想象的也不再是丈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