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把牙刷放回杯子的时候,注意到了那两厘米的空隙。
上次他挪完没挪回去。
这次他也没碰。
但他的牙刷和她的粉色牙刷之间,今天早上只隔了不到一厘米。
不是他挪的。
他昨天刷牙时自己的牙刷还在原来位置。
是她挪的。
她把她的杯子往他的方向推了大概一厘米。
他看着那两个塑料杯。粉色和蓝色,并排放在洗手台边缘。中间的距离刚好是两根手指的宽度。
走廊里飘着栀子花洗发水的味道。
她已经洗过澡了。
陈述挤出牙膏,刷牙,漱口。
抬头看镜子时发现自己的嘴唇没什么异常。
没有肿,没有红。
但下唇内侧靠近嘴角的位置,用舌尖舔过去的时候,有一个极微小的黏膜褶皱,是前天晚上她上唇压过的地方。
不是伤。
是触感留下的物理记忆。
早饭。
林知意坐在他对面。
和前天一样,隔了一个空位。
她面前摆着一杯牛奶和一片没怎么动的吐司。
陈述注意到她拿杯子的手换了一只。
平时用右手,今天用左手。
右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着,和那天晚上攥他手腕时的手型一模一样。
林月从厨房端出煎蛋。“知意,你怎么又没睡好。眼睛下面都青了。”
林知意没有说话。陈述替她说了。“可能做梦。”
林知意的筷子在盘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溏心蛋黄戳破。
“陈述也是,”林月转向他,“昨晚你房间灯亮到几点?”
“不记得了。”
陈述说的是实话。前天晚上两点多回房间后他没睡着。昨晚也没睡着。前天晚上他在想走廊尽头她门缝底下没有光。昨晚他在想那道疤。
林知意放下筷子,站起来,把没怎么吃的吐司和牛奶端进厨房。
经过陈述身边时,她左手端杯子,右手垂在身侧。
垂着的右手指尖离陈述放在桌上的左手大约过了三厘米。
三厘米。
和前天他拇指停在她嘴角的距离一样。
她没有碰他。但她的手指在经过时往外展了大约半厘米。陈述看到了。
他一整天没怎么见到她。
上午陈述在自己的房间里。
隔壁传来抽屉声、翻书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没有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