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夜里的墙对话结束之后,林知意把手从墙上收回来,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黑暗中她把手举到眼前。
手掌在刚才贴着墙的位置还留着一层很淡的凉意。
她张开手指,又合上。
陈述的声音还在耳朵里,他说话时隔着墙,声波经过两道墙板和空气层之后损失了大部分高频,剩下的低频部分沿着墙板传过来,和她自己说话时胸腔共振的频率刚好错开。
他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贴着墙的掌心感觉到的。
每当他说话,墙板就有极其轻微的震动。
“现在刚好。”他说这话时,墙板震动的幅度比前面几句话大了约百分之十。
她不确定是因为他说得更大声,还是这几个字本身需要更用力才能从胸腔里推出来。
她把那只贴过墙的手放在胸口。
心跳还在每分钟九十次以上。
不是紧张,是她刚才说“一直在看”的时候,等于承认了从第一天起她的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而她是在他承认“忍着自己解决不碰”之后才说的。
两个人隔着墙说的这些话,嘴和嘴之间不到两米,却需要一堵墙来做介质。
她闭上眼睛。睡意来得很慢。
梦是从脖子开始的。
不是完整的场景。
没有房间,没有床,没有前后因果。
只有一种触感,嘴唇贴在脖子右侧的皮肤上。
位置极其精确,刚好在她那颗小痣上。
嘴唇的温度比皮肤高一点,但不是烫。
是刚好能让那一片皮肤从“不知道在被碰”变成“在被碰”的温度。
嘴唇没有移动。
只是贴在那里。
她脖子上的皮肤感觉到了唇面的纹理,下唇比上唇饱满,中间有一道很浅的竖沟,表面有极细微的干燥纹路。
然后是呼吸。
不是均匀的呼吸,是那种刻意放慢的、控制过的呼吸,每一次呼气都打在她脖子上,热气沿着脖子往上扩散,漫过下颌线,消失在耳垂下方。
她偏过头。
不是躲,是把脖子更多地露出来。
那颗痣被嘴唇盖住了,但从嘴唇边缘漏出来的皮肤能感觉到空气的凉度。
嘴唇和空气的温差让她脖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然后嘴唇张开了,那颗痣被含在了两片嘴唇之间。
不是吻,是含。
没有吸力,没有舌头,只是一个极轻的包裹。
下唇贴着痣的下缘,上唇贴着痣的上缘,中间的缝隙刚好容下那颗直径不到两毫米的小点。
这个过程在梦里持续了很长时间。不确定多久。梦里的时间不是线性的,它只膨胀在触感最密集的地方,其他地方被压缩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然后触感变了。
从痣上移开,沿着脖子往上走,停在耳朵下面。